刚出院，我惦记着去山上看看老伴。

    临出门，外孙递过来个包裹，说是给我的礼物。

    拆开一看，薄薄两片纸，是烧给死人的寒衣。

    外孙一脸理直气壮地说：

    “姥姥，你总舍不得花钱，这是我用压岁钱给你买的名牌！绝对让你在阎王爷面前不跌份！”

    我眼前一黑，差点站不稳，

    女婿踹了外孙一脚，过来扶我。

    “妈，不用上山了，爸的坟我们换了个地。”

    我一把推开他，“这么重要的事你们怎么不和我商量！”

    外孙冲过来，硬把纸衣往我身上套。

    “死老太婆竟敢推我爸!”

    “要不是我妈说姥爷的坟地能换钱，我们才不稀罕回来呢！”

    这时我才明白，逼我穿纸衣又挪坟，这群白眼狼是要活活气死我呐！

    行，那我就还他们一份大礼！

    01

    我扯过外孙手里的纸衣，狠狠撕碎。

    “老太婆，你有病啊！”

    外孙尖叫，冲上来又要推我。

    我用力捏住他的手腕，不敢相信亲手带大的外孙，竟然咒我死。

    “徐子浩，那玩意是给死人用的！你姥姥我还活着呢！”

    “是谁教你买的！”

    他梗脖子瞪着我，好像我是仇人一般。

    “你不是快死了嘛，迟早用的上。”

    “而且我特意挑的牌子货，带个勾呢，让你有面子，我做错什么了？”

    我扬起手，巴掌还没落下，

    他却抬脚踹在我刚做完手术的膝盖上。

    剧痛钻心。

    我跌坐在地。

    伤口裂开了。

    女婿徐斌抱臂看戏，没扶我。

    他甚至还在笑。

    “浩浩也是一片孝心。你别多想。”

    女儿李婷从厨房走出来。

    她手里拿着个苹果，咬得咔嚓响。

    “妈，你也太封建了。现在都流行预制，网上有老头老太太晒寒衣，展示儿女孝心的呢。”

    她瞥了我一眼，伸出一只手扶我。

    “对了，爸的坟，我们确实迁了。”

    我推开她的手。

    “我不同意！马上把你爸移回去！”

    “妈，把爸移到那个采石场旁边，也是为你好。”

    徐斌漫不经心地帮腔，

    “那地方虽然偏点，但宽敞，路也平呐。”

    放屁！

    采石场旁就是个乱葬岗。

    “你们干得是人事吗？”我颤抖着问。

    “妈，你怎么就不能学着多为子女考虑考虑？”

    李婷坐到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爸占着风水宝地，受不起。斌子单位领家里正好需要，我们就让给人家了。”

    “而且，我们也是为你做打算，人家给介绍了个养老院，明天我就带你去适应一下。”

    外孙在一旁做鬼脸，

    “噢耶！到时候看你还怎么凶我！”

    我看着眼前这三张脸。

    这就是我省吃俭用养大的女儿。

    这就是我视为己出的女婿。

    这就是我疼到骨子里的外孙。

    心里直发凉。

    “真是我的好女儿！”

    我扶着茶几，艰难地站起来。

    拿出手机，拨通了银行的电话，把我的退休工资卡挂失了。

    女儿马上大喊。

    “妈，你干嘛啊？明天我得给车加油，浩浩补习班的钱还得从那张卡里扣呢！”

    我冷脸指着大门。

    “那是你们的事，我不养白眼狼！”

    “都滚出我的房子！”

    02

    徐斌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妈，你又没儿子，离了我们谁给你养老送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