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承明殿外的广场上，积雪没过了脚踝。

    两个太监按住我的肩，把我摁跪在了地上。

    膝盖接触到雪面的一瞬间，寒意顺着骨缝往上钻。

    曹德海站在台阶上，展开一卷圣旨。

    「废后沈氏，自即日起跪于承明殿前，诚心为皇贵妃祈福。」

    「时限十二个时辰。」

    「中途不得起身，不得进食，不得饮水。」

    圣旨合上。曹德海看了我一眼，哼了一声，转身进了殿。

    雪越下越大。

    跪了大概一个时辰，衣服湿透了。

    四周没有人，只有风和雪。

    空中突然闪过一行金色的字。

    【男主只是太爱你才羞辱你，快流泪认错，他会心疼的！】

    金字悬在半空，发着微光。

    我看了一眼。

    荒唐。

    金字消失了。

    又过了两个时辰。

    一阵脚步声从殿里传出来。

    柳婉儿裹着一件白狐皮大氅，由四个宫女搀扶着走了下来。

    她手里端着一碗热汤，蒸汽在冷空气里散开。

    走到我面前，她蹲下来，把汤递到我嘴边。

    「沈姐姐，喝口热的？」

    我抬头看她。

    汤碗翻了。

    滚烫的汤水直直泼在我脸上。

    皮肤一阵灼烧后紧跟着彻骨的冷。

    柳婉儿站起来，退后一步。

    「哎呀，手滑了。」

    身后的宫女们捂着嘴笑。

    「沈姐姐别怪我，我有了身孕，手上没力气。」

    她伸出一只脚，踩在我的手背上，慢慢碾了碾。

    「你知道吗？当初先帝活着的时候，你穿着凤袍站在高处，看都不看我一眼。」

    力气又加重了几分。

    「现在呢？」

    「跪在雪地里，连条狗都不如。」

    她松开脚，拍了拍手。

    「继续跪吧。还有九个时辰呢。」

    金色的字又浮了出来。

    【忍耐！这是你和男主命中注定的虐恋，熬过去就是甜宠！】

    风灌进嘴里。

    我一个字都没有理会。

    天黑了。

    雪停了。

    十二个时辰过了大半，膝盖已经没有知觉了。

    殿门再次打开。

    赵衍和柳婉儿并肩走了出来。

    赵衍低头看着我，语气平淡。

    「你这种残花败柳，能活着就是皇恩。」

    柳婉儿依偎在他怀里。

    「陛下，她嘴唇都紫了，怪可怜的。」

    赵衍笑了。

    「可怜？和亲回来的女人，谁知道在北狄被多少男人碰过。留她一条命，是朕仁慈。」

    金字第三次出现。

    【哭出来！你一哭，他就会抱住你，男主会为你心疼的！】

    我低着头。

    然后站了起来。

    膝盖处传来一阵钝痛，裙摆上沾满了雪水和泥。

    我伸手拍了拍裙摆。

    赵衍的笑容僵在脸上。

    「谁让你起来的？」

    我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十二个时辰到了。」

    赵衍脸色一变，转头看向曹德海。

    曹德海掐指算了算，僵了一下，点了点头。

    赵衍盯着我。

    柳婉儿的手指抓紧了他的袖口。

    「陛下……她的眼神好怕人。」

    赵衍冷哼了一声。

    「来人！送废后去冷宫。」

    「从明天起，冷宫的地板由她来擦。」

    两个侍卫架起我的胳膊，往黑暗中拖去。

    柳婉儿的声音从身后追来，带着笑。

    「沈姐姐，明天记得把地擦干净。我怀着龙种，可踩不得脏地。」

    3

    冷宫在皇宫的最西北角。

    三间破屋，门窗漏风，房顶有好几处缺口，雪花从裂缝里飘进来。

    屋里没有炭火，没有被褥，只有一张缺了腿的矮桌和一堆发霉的稻草。

    侍卫把我推进去，锁上了门。

    天还没亮。

    门外传来几个人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