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半夜敲窗
发布:2026-05-02 10:25 字数:1582 作者:漾好
那一夜,陈狗儿没敢合眼。
他就那么死死地盯着棺材里的那只红鞋,手里紧紧攥着砍柴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那红鞋就像个死物,再也没有动过。而爷爷的尸体,也恢复了那种僵硬的死寂,仿佛昨晚的一切都是陈狗儿熬夜产生的幻觉。
但陈狗儿知道不是幻觉。他从小就能看见一些脏东西,这也是爷爷一直没让他进城打工太远的原因。
“二两,吃饭了。”瞎眼婆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浑浊的眼睛扫过棺材,眉头微微一皱。
“婆,这事儿不对劲。”陈狗儿压低声音,指着棺材,“我爷那鞋……”
瞎眼婆赶紧打断他,把粥碗往他手里一塞:“吃!吃完饭赶紧准备出殡!有些事,知道了比不知道更麻烦。”
陈狗儿还想问,可看着瞎眼婆那副讳莫如深的样子,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早饭后,几个杠夫进来了。按照规矩,起灵前要“辞灵”,也就是子孙绕棺三圈,跟死者告别。
陈狗儿刚走到棺材前,还没来得及鞠躬,就听见“咚”的一声闷响。
声音是从棺材内部传来的,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木头。
杠夫们脸色一变,互相使了个眼色。领头的大壮叔强笑着打圆场:“没事,这是尸气胀的,正常。”
陈狗儿心里冷笑,尸气胀能有节奏地敲棺材板?骗鬼呢。
起灵了。
沉重的棺材被抬出院子,一路颠簸往村后的乱葬岗走去。李村长走在最前面撒纸钱,嘴里念念有词。
陈狗儿披麻戴孝,手里拿着哭丧棒,走在棺材后面。他总觉得背后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如芒在背。
路过村口那口枯井的时候,队伍突然停了下来。
“咋停了?”李村长皱眉问。
抬棺材的大壮叔一脸惊恐,指着棺材底下:“村长,你看……这棺材怎么在滴水?”
陈狗儿凑过去一看,心头猛地一沉。
棺材底部确实在渗水,但那水不是清水,而是粘稠的、红色的液体,像血,又像朱砂。
“别瞎说!赶紧走!”李村长脸色有些发白,催促道。
好不容易到了坟地,下葬的过程倒是顺利。黄土一点点掩埋了棺材,那个曾经养育了陈狗儿的老人,就这么彻底消失在了黑暗中。
回到家里,已经是下午了。
陈狗儿累得腰酸背痛,加上连日的奔波和惊吓,他沾枕头就想睡。
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梦里全是那只红鞋,还有爷爷那双变得尖利的指甲。
“咚、咚、咚。”
迷迷糊糊中,陈狗儿听见窗户上传来敲击声。
起初他以为是风吹的树枝,没在意。
“咚、咚、咚。”
声音很有节奏,三短一长。
陈狗儿猛地惊醒,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月光透过窗户纸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惨白。
“谁?”他坐起身,摸到了床头的刀。
窗外没人回应,但那敲击声又响了。
“咚、咚、咚。”
这次陈狗儿听得真切,声音是从窗户外面传进来的,不是树枝刮擦,更像是……指甲敲击玻璃的声音。
他屏住呼吸,悄悄挪到窗边,猛地拉开窗帘。
窗外空无一人。
只有那棵老槐树的影子在风中摇曳,像个张牙舞爪的鬼魅。
陈狗儿松了口气,刚想骂两句晦气,眼角余光却瞥见窗台上多了个东西。
那是一撮毛发,黄色的,夹杂着几根白色的硬须,看起来像是某种动物的毛。而在那撮毛发的旁边,赫然印着五个清晰的血手印,指缝里还残留着泥土。
“黄皮子?”
陈狗儿心里咯噔一下。在乡下,黄鼠狼被称为“黄仙”,轻易惹不得。尤其是这种半夜来敲窗的,多半是来“讨封”的。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猫叫。
“喵——呜——”
那叫声极其惨烈,不像猫叫,倒像是一个女人在哭。
陈狗儿心里一惊,抄起刀就冲了出去。
院子里空荡荡的,月光如水,照在灵位上。
那只猫不在院子里,叫声却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仿佛整个空间都被猫叫声填满。
“喵呜……喵呜……”
声音越来越近,最后竟然停在陈狗儿的头顶上方。
他猛地抬头,只见房梁上,正趴着一只通体漆黑的猫。那猫的眼睛是血红的,正直勾勾地盯着他,嘴角咧开,露出两颗尖锐的獠牙。
最诡异的是,这只猫的脖子上,竟然系着一根红绳,红绳下面挂着一个小小的铜铃铛。
叮铃。
铜铃轻响。
陈狗儿只觉得脑子一晕,眼前发黑,双脚不受控制地开始往前迈步,像是要走向那口早已埋下的棺材。
“不好!是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