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女士，您女儿的脊柱矫形器今天再不来交尾款，定制资格就要顺延给下一位孩子了。”

    康复中心的催缴电话刚挂断，银行短信就弹了出来。

    “您尾号2318账户支出20000元，备注：育辰实验学校新生占位费。”

    那张卡里，是我给女儿攒了两年的矫形器钱。

    而半小时前，周明凯还坐在饭桌边皱着眉说：

    “两千五一个破背架，太贵了，再等等。”

    我攥着手机，忽然明白。

    不是家里没钱。

    是我女儿，不配花。

    1.

    接到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厨房给念念盛汤。

    小姑娘十一岁，最近背越来越薄，校服挂在肩上，总像往一边歪。

    康复中心的医生半个月前就说了，她这个年龄段的脊柱侧弯不能再拖。

    现在是二十二度，等过了三十度，很多事就不是一个矫形器能解决的了。

    我把这话原封不动说给周明凯听过三遍。

    第一次，他说最近公司周转紧。

    第二次，他说孩子还小，多做做拉伸就能好。

    第三次，就是今晚。

    念念小口小口喝着排骨汤，偷偷抬眼看他。

    “爸爸，我什么时候能去拿背架呀？”

    周明凯连头都没抬，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得飞快。

    “过阵子再说。”

    “人家医生就是爱吓人，一个破塑料架子卖两千五，抢钱呢？”

    念念不说话了，勺子在碗里轻轻碰了一下。

    我正想再开口，康复中心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等我听完那句“今天不来交尾款就顺延名额”，还没来得及回话，手机上方又跳出一条短信提醒。

    两万。

    育辰实验学校新生占位费。

    我站在灶台前，一瞬间连手指都是麻的。

    育辰实验学校是本市最贵的民办初中之一。

    能在小学毕业前收到占位通知的人不多。

    学费、住宿、培优班加起来，一年没个七八万根本下不来。

    而那个被通知的人，不是我女儿。

    是周明凯姐姐的儿子，王浩。

    我转过身。

    周明凯还在看直播。

    主播用夸张的语气喊着：

    “南疆老树对狮子头，纹路炸裂，周哥今晚真是眼光毒辣！”

    镜头里，一对发红发亮的文玩核桃被放在黑绒布上。

    周明凯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前一秒，他还嫌女儿的矫形器贵。

    下一秒，他已经下单了两千六的核桃。

    又顺手从那张家庭卡里划走两万给外甥交择校费。

    我把短信页面点开，举到他面前。

    “这笔钱，什么意思？”

    周明凯先是一愣，随即脸色有点不自然。

    “就那个意思。”

    “浩浩好不容易拿到育辰的名额，今晚不交钱就没了。”

    “他姐一个人拉扯孩子不容易，我当舅舅的帮一把怎么了？”

    我盯着他。

    “帮一把？”

    “那张卡里，是我给念念攒了两年的矫形器钱。”

    “你今天下午还答应我，晚上和我一起去把尾款交了。”

    周明凯不耐烦地把手机扣在桌上。

    “林知雨，你别动不动就上纲上线。”

    “浩浩那边是抢时间，念念这边又不是明天就残了。”

    “再说了，一个女孩子背稍微弯一点又怎么了？

    平时站直点，少趴桌子，自己就能慢慢扳回来。”

    我气得眼前发黑。

    “你自己信这话吗？”

    “医生说得清清楚楚，她现在必须戴支具！”

    周明凯皱眉。

    “医生当然希望你花钱。”

    “你知道现在养个家压力多大吗？

    房贷、车贷、油费、水电，哪一样不要钱？”

    我笑了。

    “所以你宁愿给王浩交两万择校费，宁愿给你自己买两千六的核桃，也不肯给你女儿交两千五的矫形器尾款？”

    他立刻黑了脸。

    “核桃那是我自己的爱好，没花多少。”

    “浩浩是我亲外甥，争口气读个好学校，将来不会忘我的。”

    “可念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