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魂录   >   第8章 古井异动,孩童受惊
第8章 古井异动,孩童受惊
发布:2026-05-05 20:00 字数:3482 作者:春条
    丫丫和她爷爷的事情过去后,青溪村安静了几天。

    村口老槐树下不再阴冷,老窑厂那边也没人再听见奇怪的动静。王大爷的后事由村里几位老人帮着操持,虽说他无儿无女,走得冷清,可好歹没再像生前那样孤零零一个人。村里人提起他时,总会顺带叹一句丫丫祖孙,言语间比从前多了些惋惜,也多了些警醒。

    这几天,苏念禾难得过了几日平静日子。

    她陪兰婶收菜、做饭,偶尔去村里走走。村民们见了她,大多会主动打招呼,不再像以前那样避开目光。虽然那份敬畏还在,但至少不再让人觉得冷。

    只是苏念禾心里很清楚,这种平静未必能持续多久。

    自从回村后,她的阴阳眼就比在学校时敏锐得多。青溪村像是藏着太多旧事,平时不显,一旦被触动,便会一件接着一件浮上来。丫丫的事解决了,不代表村里就真的干净太平了。

    这天午后,苏念禾正在院里帮兰婶择菜,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孩子尖利的哭喊和大人的呵斥声。

    “别哭了!先别哭了!”

    “快回家去,别站那儿!”

    “你说清楚,到底看见啥了?”

    那动静来得突然,打破了午后的安静。兰婶和苏念禾同时抬头,看向院门外。

    下一刻,赵婶的声音就在门口响了起来:“桂兰!桂兰在家不?”

    兰婶赶紧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赵婶带着两个孩子站在外头,脸色发白,神情慌乱。两个孩子一个七八岁,一个也就五六岁,这会儿全都哭得满脸眼泪,死死抓着赵婶的衣角,像是被吓坏了。

    “咋了这是?”兰婶皱眉。

    赵婶喘了口气,声音都发抖:“村口古井那边出事了!几个孩子在井边玩,突然全吓哭了,说……说井里有个女人!”

    苏念禾站在院中,闻言动作一顿。

    “什么女人?”兰婶立刻问。

    “他们说,井里有个湿漉漉的女人影子,头发披着,脸白得吓人,还朝他们伸手!”赵婶一边说一边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眼那两个孩子,“这俩跑得最快,回来就哭个不停,问半天都说是看见鬼了。”

    那年纪小些的男孩一听这话,又控制不住地哭起来,声音发颤:“真的!井里有个女人,她看着我,还伸手抓我……”

    旁边另一个孩子也拼命点头,哽咽道:“她衣服全湿了,头发贴在脸上,好吓人……”

    孩子话说得乱,可那种真实的恐惧却骗不了人。

    兰婶神情一下子严肃起来。

    “还有别的孩子?”

    “有,村西头那几个小的都在,全给吓着了。”赵婶道,“现在各家都把孩子领回去了,谁也不敢让他们再往井边去。村里人这会儿都在那边看呢,有人还说……要把古井填了。”

    兰婶一听,脸色更沉:“填井?说得轻巧,那是村里的老井,哪能说填就填。”

    赵婶压低声音:“可大家都怕啊。丫丫那事才刚过去没几天,这又闹出个井里的女鬼,谁还敢让孩子往那边跑?”

    兰婶没接话,下意识看向苏念禾。

    苏念禾也看着她,心里已经明白,这件事多半和自己脱不开关系。她既然能看见丫丫,就也有可能看见井里的东西。而且村里这些怪事,往往都不是平白无故冒出来的。

    “先过去看看。”她低声道。

    兰婶点了点头,对赵婶道:“你先把孩子送回去,我们这就去井边。”

    赵婶应了一声,忙拉着两个孩子走了。

    院门关上后,兰婶回身看着苏念禾,眉头皱得很紧:“你觉得,这事真有问题?”

    “孩子吓成那样,不像乱说。”苏念禾道,“而且他们说得很像。”

    “像什么?”

    “像冤魂。”苏念禾声音不大,“浑身湿漉漉,站在井里,朝人伸手……如果真有东西,那八成和井有关。”

    兰婶沉默了两秒,低低骂了句:“我就知道,这村里消停不了几天。”

    她说着,转身进屋拿了件外褂,又顺手把门后的旧桃木枝提上了。虽然这东西上回主要用在老窑厂和村后那回封阴上,可兰婶现在出门遇怪事,多少都会带着,像是图个稳妥。

    两人很快朝村口古井走去。

    路上遇见不少村民,神情都不太好,有的边走边回头看自家孩子,有的压低声音议论。

    “都说那井邪,我早就不让娃往那边去。”

    “以前就有人说夜里看见过影子,我还不信。”

    “这回可不是一个人看见,好几个孩子都看见了。”

    “那井留着也是祸害,干脆填了算了。”

    “你说得倒简单,老井说填就填?”

    这些话混在一起,让整条路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紧张。

    古井就在村口偏东一点的位置,离老槐树不算远。井是旧井,井口砌着一圈发黑的青石,边沿被岁月磨得很滑。以前村里没通自来水时,家家户户都靠这口井取水,后来虽然用得少了,井却一直留着,逢年过节还会有人来打水,说是老井水有旧味道。

    等苏念禾和兰婶赶到时,古井边已经围了不少人。

    几个刚被吓哭的孩子都被大人搂在怀里,离井口远远的,不敢再靠近一步。几个胆子大的男人则站在井边往下看,可看来看去,井里除了幽深发暗的水面,什么都没有。

    “你们看见没有?”

    “哪有什么影子,孩子是不是眼花了?”

    “眼花能一群孩子一起眼花?”

    “我就说这井不对劲,底下凉得很。”

    “别说了,怪渗人的。”

    苏念禾站在人群外围,没有急着往前挤,而是先远远看了那口井一眼。

    只一眼,她心里就微微一沉。

    井边的阴气,比周围重。

    不是丫丫那种带着悲意和怯弱的阴冷,而是一种潮湿、黏滞、压得人不舒服的寒气。那寒气是从井口一寸寸往上渗的,混在午后的热意里,显得极不协调。

    她脚步微顿。

    兰婶察觉到了,低声问:“看出什么了?”

    苏念禾没有立刻回答,只说:“先过去。”

    两人挤到井边时,人群自动给她们让开了一点位置。自从王大爷和丫丫那事后,村民们虽然没谁明着说,可潜意识里都已经把苏念禾当成能“看事”的人了。现在见她过来,原本杂乱的议论声都低了一些,像在等她说什么。

    村里的刘老汉先开口:“念禾啊,你来得正好,快瞧瞧,这井里是不是真有东西?”

    苏念禾走到井边,低头往下看。

    井很深,里头的水黑沉沉的,映不出什么清楚的影子。白天日光照不进去多少,只在水面边缘投下一圈模糊的亮。若是普通人来看,最多觉得阴森,不会看到更多。

    可就在苏念禾凝神的瞬间,她眼前那层寻常的景象像被什么轻轻拨开了一下。

    井水深处,隐约浮着一道影子。

    那影子像是坐在井底,又像是半浸在水里。身形是女人的轮廓,头发很长,湿漉漉地贴在肩背上。脸色白得近乎发青,看不清五官,只有一双眼睛的位置,阴沉沉地朝井口望着。

    下一刻,那影子忽然动了。

    一只同样湿淋淋的手,从黑水里缓缓抬起来,朝上方伸去。

    苏念禾呼吸一滞,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看见了?”兰婶脸色微变。

    苏念禾点头,声音压得很低:“井里真有个女人。”

    这话一出,离得近的几个人脸色当场就变了。

    “真有?”

    “我就说孩子没胡说!”

    “天爷,这井真闹鬼了!”

    一时间,周围人群又乱了起来,有人连连往后退,有人嘴里念叨着不吉利,还有人当场就嚷着:“填了!趁早把井填了,省得以后再出事!”

    “对,孩子以后还怎么敢从这儿过?”

    “井里有鬼,留着就是祸根!”

    七嘴八舌里,恐慌很快漫开。

    苏念禾抬头,看见村里几个女人已经把自家孩子抱得更紧了,孩子们也都缩在大人怀里,不敢再往井口瞄。

    她没有立刻出声,只又看了一眼井里。

    那女人的影子还在,静静浸在黑水深处,像某种沉了很多年的痛苦被困在井底,始终上不来,也散不掉。

    兰婶这时低声开口:“这口井……我倒是听老一辈提过。”

    苏念禾转头看她。

    兰婶望着古井,神情有些复杂:“这是村里的老井,年头久了,什么事都可能压在里头。几十年前,村里确实有个女人在这里跳井自杀。那会儿我还小,只听大人说过几嘴,说那女人死得突然,后来井边还闹过一阵子怪影。”

    “她为什么跳井?”苏念禾问。

    兰婶摇头:“具体原因没人知晓。时间太久了,当年的老人死的死,走的走,剩下的人也说不全。只知道那女人死后,这井就不太平。后来偶尔有人说,夜里经过时,看见井边有湿影子,或者看见井里晃过人脸。可这么多年,也没闹到明面上,大家渐渐就当旧话听了。”

    她顿了顿,又低声道:“没想到这回,竟把孩子们给惊着了。”

    苏念禾没有说话。

    她再一次看向古井,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这不是普通的风言风语,也不是孩子的错觉。井里的女人冤魂确实存在,而且执念不轻,否则不会大白天地让几个孩子同时看见她的影子。

    可她为什么突然现身?

    为什么偏偏是在丫丫的事情刚过去没几天之后?

    苏念禾隐约觉得,事情不会只是“井里闹鬼”这么简单。

    而村民们此刻显然没心思想这些。恐惧一旦起了头,最先冒出来的永远是最直接的应对法子——远离、掩埋、切断。

    “这井必须填。”有人又高声道,“不然以后谁家孩子还敢出门?”

    “填了就没事了?”也有人迟疑,“万一真有冤魂,填井能管用?”

    “那总比留着吓人强吧!”

    争论声重新响起,古井边乱成一片。

    苏念禾站在井口,感受着从井底一点点透上来的寒气,心里很清楚,这口井里的事,绝不是把井填上就能了结的。若真有冤魂被困,强行填井,只会把事情压得更深,不会让它消失。

    她没有急着开口,只是慢慢攥紧了手指。

    井里的那个女人,还在黑水深处仰头望着她。那只湿漉漉的手悬在半空,像是在抓人,又像是在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