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老宅异响,往事尘封
发布:2026-05-05 20:00 字数:3328 作者:春条
李秀莲母女的事情过去后,青溪村难得安静了几天。
古井那边再没传出过诡异的水声,几个先前被吓哭的孩子,也渐渐敢在村口附近玩耍了。村里人提起苏念禾时,语气比从前少了许多避讳,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敬畏和感激。有人见了她,会主动打声招呼;也有人把自家种的新鲜菜蔬塞给兰婶,说是给念禾补补身子。
这些变化不算轰轰烈烈,却实实在在。
苏念禾也能感觉到,村里看她的目光和以前不一样了。虽然仍有人对她的阴阳眼心里发怵,不敢靠得太近,可至少不像小时候那样,把她当成晦气和灾星。
她心里那层常年压着的阴影,像被一点点拨开了些。
这几日,她白天帮兰婶收拾院子,择菜做饭,傍晚便坐在门口吹风,偶尔也会想起李秀莲母女。想起她们最后在井边消散时的样子,心头仍会发沉。但那种沉重里,又多了一丝笃定。
她知道,自己正在慢慢习惯这双眼睛,也在慢慢学着如何用它去做该做的事。
这天上午,天气有些闷。天上浮着一层灰白的云,太阳不算烈,却总让人觉得空气压着,连院里的鸡都懒得乱跑,只缩在墙根下打盹。
兰婶正在灶房里切菜,苏念禾坐在堂屋门口择豆角。刚择到一半,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却发虚的敲门声。
“兰婶……兰婶在家不?”
声音有些发颤,带着老人特有的沙哑。
苏念禾起身去开门,门一拉开,就看见刘婆婆站在外头。
刘婆婆是村里的独居老人,七十来岁,身量瘦小,背有些佝偻,平日里不太爱出门,见了人也只是笑着点点头,性子算得上老实本分。此刻她拄着拐杖站在门口,脸色却很不好,眼下发青,嘴唇发白,整个人看上去憔悴得厉害,像是几宿没睡过安稳觉。
“刘婆婆?”苏念禾有些意外,“您怎么来了?”
刘婆婆先是看了她一眼,像是有些犹豫,随即又往屋里望:“兰婶在不?我……我有点事,想找你们说说。”
兰婶听见动静,也从灶房里出来了。见是刘婆婆,忙招呼她进来坐:“你这脸色怎么这样?快进屋,别在门口站着。”
刘婆婆进了院子,坐下时手还在轻轻发抖。
兰婶给她倒了碗温水,递到她手里:“出什么事了?”
刘婆婆捧着碗,先低头喝了一小口,像是借着这点热气稳住心神。过了片刻,才压低声音开口:“我那老宅子……最近不太对劲。”
苏念禾一听,手上的动作便停了。
兰婶皱眉:“怎么个不对劲法?”
刘婆婆下意识朝门外看了看,像是怕被什么听见,声音更低了些:“这几天夜里,我总听见屋里有怪声。先是房梁上‘吱呀吱呀’地响,像有人在上头晃。后来又不止是响,到了后半夜,还能听见有人哭。”
说到这里,她的脸色更白了些,手指紧紧攥着碗沿。
“那哭声轻一阵重一阵,就像个年轻姑娘在屋里哭,哭得人心里发毛。我一开始还当自己年纪大了,耳朵出岔子,没敢往别处想。可昨晚我起夜的时候,明明看见堂屋那边有个黑影晃过去,一闪就没了。我追着看,屋里又什么都没有……”
她越说声音越抖,眼里也透出压不住的惊惧。
“我现在一到晚上就不敢闭眼。灯开着也怕,灯灭了更怕。整宿整宿睡不着,生怕那东西突然出现在我床边。”
兰婶神色也慢慢凝重下来:“你以前那老宅,近来可修过什么?或者动过什么旧东西没有?”
“没有,没有。”刘婆婆忙摇头,“我那房子老是老了点,可住了这么些年,一直还算安稳。就是前几天开始,怪事越来越多。我实在撑不住了,才想来找你们。村里现在都说念禾能看见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可不管怎样,总得有人帮我看看。”
她说到最后,看向苏念禾,眼神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求助。
苏念禾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安静看着她。
刘婆婆的样子不像是自己吓自己。那种长时间受惊后积出来的疲惫,是装不出来的。更何况,村里刚经历过古井的事,若不是实在被逼得没办法,像刘婆婆这样谨小慎微的老人,不会轻易上门来求助。
“您住的,是村东头那间老房子?”苏念禾问。
刘婆婆点头:“就是那间。祖上留下来的老宅子,已经有上百年了。我儿女都不在身边,这些年一直是我一个人住着。”
兰婶听到这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眉头皱得更深:“你那老宅……以前是不是出过事?”
刘婆婆一怔,脸上露出一点迟疑:“你是说……”
兰婶沉声道:“我记得小时候听村里老人提过一嘴,说那宅子几十年前,吊死过一个年轻姑娘。具体怎么回事,后来谁也说不清了,只说人是在堂屋梁上没的,死得不太安生。”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静了静。
刘婆婆握着碗的手微微一颤,半晌才低声道:“是有这么个传言。”
苏念禾抬眼看她。
刘婆婆叹了口气,像是本不想提,可到了现在,也知道瞒不住了。
“那还是我年轻时候听老人们说的。”她慢慢道,“说我这老宅以前住过一户人家,家里有个年轻姑娘,后来不知为什么,在宅子里上吊自杀了。那时候村里人嘴杂,传什么的都有,有说她是受了委屈,有说她是想不开,也有人说她是被逼的。可到底因为什么,没人说得准。时间久了,这事也就慢慢没人提了。”
她说完,眼里的不安更重了些。
“这些年一直相安无事,我也没把这旧话当真。谁知道最近……会不会真和这事有关系?”
苏念禾没有马上下结论。
她只是默默想起李秀莲母女的事。很多旧事,活着的人时间一久就忘了,或者装作忘了。可那些死得冤、走得不甘的人,却未必真能散去。若刘婆婆老宅里当年真的吊死过人,如今再出现异响、哭声和黑影,十有八九不是巧合。
兰婶也显然想到这一层,神色沉了下来。
“你这些日子一个人住在里头,没出别的事吧?”她问。
“暂时没有。”刘婆婆忙道,“就是夜里吓得厉害,白天也总觉得屋里阴嗖嗖的。尤其堂屋那边,我现在都不敢多待。前天我晒衣裳时,还总觉得有人在屋里盯着我看,后背直冒凉气。”
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搓了搓手臂,像是光回想起那感觉,都觉得发冷。
苏念禾听完,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不管老宅里到底是什么东西,总要先去看过才知道。若真是当年上吊自尽的姑娘冤魂未散,继续放着不管,只会让刘婆婆越来越危险。
“我跟您去看看。”她开口道。
刘婆婆眼里顿时露出一丝松动,像是终于抓住了救命稻草:“真的?”
“嗯。”苏念禾点头,“先去老宅看看情况,再说下一步怎么办。”
兰婶却没有立刻应声,反而皱着眉看向她:“你一个人去不成。”
苏念禾转头:“兰婶——”
“别跟我说没事。”兰婶打断她,语气不重,却很坚决,“古井那回好歹是在外头,真有不对还能退。这种上了年头的老宅子,里头格局旧、阴气也容易聚,若真藏着冤魂,谁知道会是什么脾气。你再能看见,也还是个小姑娘,贸然进去我不放心。”
刘婆婆一听,也有些慌:“那、那怎么办?”
“我跟着一起去。”兰婶说。
她转身进屋,很快拿了那根常备着的桃木枝出来,又顺手从柜里摸了几根晒干的艾草,塞进布袋里。
“先去看看再说。”她把布袋挎上肩,回头看苏念禾,“若只是阴气重,还好办。若真有东西作祟,至少我在旁边,还能帮衬一把。”
苏念禾看着她,心里微微一暖,没再劝。
她知道兰婶担心她,也知道自己如今虽然比刚回村时稳了些,可真碰上未知的东西,依旧不能托大。尤其这次不同于前几回,事情发生在一座上百年的老宅里,牵扯的还是几十年前不明不白的一条人命,谨慎些总没有错。
刘婆婆见两人都愿意去,神色明显松了不少,连腰背都像稍稍直起了一点。只是那份松气底下,依旧压着惧意。
“那……咱们现在就走?”她试探着问。
苏念禾点头:“趁天还亮着,先过去。”
兰婶锁了院门,又回身看了一眼天色。云层仍旧压着,风也不大,闷得人心头发堵。这样的天气,最容易让旧宅显得更阴沉。
三人一道出了门。
刘婆婆拄着拐杖走在前头,脚步不算快,背影却透着明显的急切,像是生怕晚一点,天色更暗了,那宅子里的东西就会先一步醒过来。
苏念禾和兰婶跟在后面。
走过村道时,路上碰见几个村民,见她们这阵势,都忍不住多看两眼。有人问是不是又出事了,兰婶只含糊应了句“去看看”,并没多说。
村东头离得不近,越往那边走,房屋越稀,路边的草木也更杂乱些。
苏念禾一边走,一边隐隐觉得空气似乎比刚才更凉了些。不是风吹来的凉,而是一种从地气里慢慢渗出来的阴冷。她没有出声,只是下意识抬眼,朝前方望去。
远远地,已经能看见刘婆婆那座老宅的轮廓了。
灰黑色的老墙,屋脊微微下塌,院门斑驳发旧。明明还是白天,可那宅子静静立在村东头,竟显出一种格外沉闷的旧气,像藏着许多年没人翻开的往事。
刘婆婆也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她们,声音发紧:“就是那里。”
苏念禾望着那座老宅,眼神慢慢沉了下来。
她知道,这一趟,怕是不会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