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魂录   >   第20章 线索浮现,亲人寻来
第20章 线索浮现,亲人寻来
发布:2026-05-05 20:00 字数:3528 作者:春条
    帖子发出去后,青溪村的日子像是恢复了平静。

    可苏念禾心里一直绷着一根弦。

    白天她照常帮兰婶做些家务,偶尔也会去刘婆婆那边看看。老宅还是老样子,阴气未散,陈招娣的冤魂也仍旧停留在堂屋里,只是比最初见到时安静了些。她不再一味哭泣和挣扎,而是常常站在原地,望着门外,像在等一个迟了很多年的消息。

    苏念禾每次过去,都会把网上的进展告诉她。

    虽然陈招娣说不出完整的话,可她像是能听懂。每当苏念禾提到“有人在找”“已经有很多人看见帖子”,她眼里那层沉沉的死气,总会轻微波动一下。

    苏念禾知道,她也在等。

    一连几天,帖子都在持续传播。

    苏晓冉几乎每天都要给她发消息,告诉她又有哪些人留言、哪些地名需要筛查、哪些线索可能有用。可惜,大多数线索都只是看着相似,细细一对就对不上。有的河湾村在更远的地方,有的村里确实丢过女孩,可年龄、时间都不符,还有的纯粹只是热心网友猜测,并没有实证。

    希望一点点升起来,又一次次落空。

    到了第四天傍晚,苏念禾刚从老宅回来,正在院里帮兰婶收晾晒的衣服,手机忽然响了。

    她低头一看,是苏晓冉打来的。

    电话刚接通,那头的声音就比平时快了许多,带着压不住的激动:“念禾,有线索了!”

    苏念禾手上动作一顿,心口猛地提了起来:“什么线索?”

    “有个网友私信我,说她是邻省河湾村的人。她看见帖子和画像后,说陈招娣很像自己几十年前失踪的姐姐。”苏晓冉语速很快,“而且她还说了一些当年的细节,我觉得特别像,赶紧先给你打电话。”

    苏念禾呼吸都放轻了些:“她说了什么?”

    “她说她姐姐当年就是十六七岁失踪的,家里人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她姐姐小时候说话就带地方口音,家里确实住在河边,村名也叫河湾村。最关键的是——”苏晓冉顿了一下,语气更重,“她还提到,她姐姐小时候最惦记她,因为她那时候年纪最小,姐姐走丢前还答应过要带她去河边捉鱼。”

    苏念禾一下握紧了手机。

    这些细节,太像了。

    河湾村,年幼的妹妹,十六七岁失踪,时间也对得上。更重要的是,那种属于家人之间的琐碎记忆,不太可能是随口编出来的。

    “她还在吗?”苏念禾立刻问。

    “在,我先稳住她了。”苏晓冉道,“她也很激动,一直在问更多情况。我怕自己说不清,就先告诉她会有人直接联系她。念禾,我把她联系方式发你,你赶紧确认一下。”

    “好。”苏念禾应得很快,声音却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你发给我。”

    电话挂断后没多久,苏晓冉就把一个手机号和社交账号推了过来,还附了一句:“她网名后面备注是陈招兰。”

    陈招兰。

    苏念禾盯着这个名字,心里重重一震。

    陈招娣,陈招兰。

    若真是姐妹,连名字都对得上。

    兰婶见她脸色变了,立刻放下手里的衣服走过来:“怎么了?”

    苏念禾抬起头,声音有些发哑,却带着难掩的震动:“可能找到陈招娣的妹妹了。”

    兰婶先是一怔,随即也露出惊色:“真的?”

    “还得再确认。”苏念禾低声道,“但线索很像。”

    她没再耽误,立刻照着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很快接通了。传来的,是一个中年女人压得很低、却明显发颤的声音:“喂?”

    “您好,请问是……陈招兰吗?”苏念禾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

    “是我。”对方立刻应道,紧接着便急切起来,“你是不是发那个寻人的人?我看见帖子了。那个画像……像,太像了。你快告诉我,她到底是谁?她现在在哪儿?”

    她说到后面,呼吸都乱了,像是一路强撑着,终于等到了能问个明白的人。

    苏念禾沉默了一瞬,没有立刻把话说满,而是先问:“您先别急。我想再确认一些情况。您姐姐是什么时候失踪的?当时多大?家里还有什么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像是在努力整理情绪。

    “我姐姐叫陈招娣,比我大六岁。她失踪的时候,大概十七岁。”女人的声音越来越抖,“那时候我还小,只记得有一天她出门后,就再也没回来。家里找了她很久,附近几个村、镇上、县里,全都找过,还报过案,可一直没消息。我们都以为……都以为她是不是早就不在了。”

    苏念禾心口一点点发沉,继续问:“你们村子,是不是在河边?”

    “是。”女人立刻道,“我们村就挨着河,村名也叫河湾村。小时候姐姐经常带我去河边玩。她走丢前还答应过,等忙完了带我去摸螺蛳。”

    这和苏晓冉说的一样。

    苏念禾又问:“您姐姐失踪前,说话是不是带外地口音之外,家里还有一个很小的妹妹,也就是您?”

    “对。”女人声音一哽,“家里就我最小,姐姐一直最护着我。她失踪的时候,我才几岁,很多事都记不清了,可我一直记得她。你们那个帖子上说,她被拐卖了,是不是?是不是她这些年一直都没回过家?”

    问到最后一句,她的声音已经明显带了哭腔。

    苏念禾握着手机,沉默片刻,终于轻声道:“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和您姐姐的经历高度吻合。”

    电话那边一下没了声音。

    可那种安静不是平静,而是被巨大的情绪压住了。过了几秒,苏念禾才听见一声极低的抽气,像有人拼命压着眼泪,却还是没能忍住。

    “真的是她……”女人哑声道,“真的是我姐姐……”

    她哭得很克制,却正因为克制,才更让人难受。

    苏念禾站在原地,没打断她。

    她知道,这几十年对陈招兰来说,失踪的姐姐大概一直是一道没愈合的口子。家里找过、等过、盼过,到最后也许只能逼着自己接受“找不到了”这个结果。可如今,尘封多年的真相突然被掀开,才知道姐姐不是自己走失,不是不要家了,而是被拐卖、被困住,最后死在了异乡。

    这种痛,不是几句话能安慰的。

    过了好一会儿,陈招兰才勉强稳住情绪,哽咽着问:“她……她现在还在青溪村吗?”

    苏念禾低声道:“是。她一直都在。”

    这句话一出,电话那头的哭声彻底压不住了。

    “她怎么会这么苦啊……”陈招兰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我们家这些年从来没有放弃找她。我妈临终前还在念她的名字,说招娣要是能回来就好了。我们都以为她只是走丢了,或者被带去了远地方,谁知道……谁知道她竟然被害成这样。”

    苏念禾听得心里发涩。

    原来陈招娣一直想回去的那个家,也一直没有忘记她。

    不是无人惦记,不是被彻底舍弃。她的家人找了她几十年,只是始终不知道她被困在哪个偏远村庄,也不知道她早已死在了那座老宅里。

    想到这里,苏念禾忽然明白了,陈招娣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肯散去。

    她不是不甘心,而是还没等到那个能证明“家人从未忘记她”的答案。

    “您先别太难过。”苏念禾放轻声音,“既然已经确认得差不多了,您可以来一趟青溪村。有些事情,还是当面说更好。”

    “我去,我当然去。”陈招兰几乎立刻道,声音里带着仓惶和急切,“我现在就收拾东西。你把地址发给我,我马上买票,明天……不,今晚能走我今晚就走。”

    “好。”苏念禾应道,“我把具体路线发给您。到了镇上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去接您。”

    “好,好。”陈招兰连声应着,又像想起什么,急忙问,“你能不能……再跟我说说她最后这些年,是怎么被找到的?”

    苏念禾没有隐瞒,简单把刘婆婆老宅闹异响、自己看见冤魂、一步步查到河湾村的经过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静静听着,只是时不时传来压抑不住的抽泣。

    等苏念禾说完,陈招兰哑着声音道:“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姐姐可能永远都回不了家,也没人知道她受了什么苦。”

    苏念禾低声道:“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挂断电话后,院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兰婶早已从她断断续续的回应里听出大概,见她放下手机,才轻声问:“真确认了?”

    “差不多了。”苏念禾点头,声音有些发沉,“那个人就是陈招娣的妹妹,陈招兰。她们家在邻省河湾村,家里这些年一直在找她。”

    兰婶沉默片刻,长叹了一声:“那姑娘总算等到了。”

    是啊,总算等到了。

    苏念禾心里像压着一块石头,却又有一种终于看见出口的松动。她想起陈招娣站在堂屋里的样子,想起她一遍遍说“回家”,想起她空洞眼神里那点死死抓着不放的执念。

    如今,亲人终于找来了。

    这一夜,苏念禾没有睡得太沉。

    她半夜醒过一次,外头虫鸣细碎,屋里很安静。她摸过手机看了一眼,陈招兰在凌晨一点多给她发了消息,说自己已经收拾好东西,买到了最早一班车,天一亮就出发。

    消息最后写着一句话——

    “我想见我姐姐最后一面。”

    苏念禾看着那行字,许久没有动。

    几十年分离,一句“最后一面”,轻得像字,重得像命。

    第二天一早,她起身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了一趟刘婆婆的老宅。

    院门打开,堂屋里的阴气依旧沉沉浮着。陈招娣还是站在那里,像往常一样,沉默而哀伤。

    苏念禾看着她,轻声道:“我找到你妹妹了。”

    话音落下,陈招娣整个人都像僵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神里,第一次生出一种近乎难以置信的震动。

    苏念禾望着她,一字一句道:“她叫陈招兰,来自河湾村。她已经知道你的消息了,正在赶来青溪村的路上。”

    陈招娣怔怔站着,嘴唇颤了颤,像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下一刻,她眼里的绝望像被什么猛地冲开,取而代之的,是汹涌到几乎承受不住的悲伤和期盼。

    她终于等到了。

    等到了那个她死前都在喊着想回去的家,等到了那个一直没有放弃找她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