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江罪案追凶录   >   第13章 骗局揭秘,团伙踪迹
第13章 骗局揭秘,团伙踪迹
发布:2026-05-06 19:41 字数:3546 作者:咕咕机
    何桂芬的尸体送检后,刑侦支队很快把侦查重点分成了两条线。

    一条线继续围绕命案本身,核查案发时间、现场痕迹、出入人员和老人近期接触对象;另一条线则顺着家属提到的“养老投资”往下查,弄清何桂芬生前究竟把钱投给了谁,又为什么会在发现问题后突然遇害。

    陆沉很清楚,这两条线最后大概率会并到一起。

    第二天一早,支队会议室里,李响先把老人手机和银行卡的初步排查结果放了出来。

    “何桂芬近三个月的通话记录里,有几个号码联系异常频繁。”他说着,把通联表投到屏幕上,“其中一个固定座机和两个手机号,几乎每隔两三天就会联系一次,通话时长从几分钟到半小时不等。短信内容也有重复模式,大多是‘项目升级’‘收益到账’‘养老床位预留’之类。”

    赵刚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听着就像话术。”

    “对。”李响点头,“更关键的是她的银行卡流水。”

    屏幕切到下一页,是何桂芬近半年转账记录。

    前几笔金额还不算特别大,五千、一万、两万,之后越来越密,数额也不断上升,五万、八万、十万,最后几次几乎是把账户里的钱集中转出。所有收款方都指向同一家机构账户,名称一致——康寿养老服务中心。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李响直接给出结论:“目前查到,何桂芬近期多次向这个‘康寿养老服务中心’转账,累计金额五十余万元,基本把她手里的积蓄都转空了。”

    “五十多万?”赵刚低声骂了一句,“一个七十八岁的老人,真让他们骗干净了。”

    陆沉盯着屏幕:“这个康寿养老服务中心,什么底?”

    “我昨晚就开始查了。”李响翻开手里的材料,“工商登记没有匹配的正规养老投资资质,民政系统里也没有备案信息。表面上它挂着养老服务的名头,实际没有可核验的实体养老项目,也没有合法理财、募资资格。换句话说,这就是个壳子。”

    “地址呢?”陆沉问。

    “登记地址是一处老城区写字间,但我让辖区去看了,门牌是空的,早就没人办公。”李响说,“联系号码倒还能打通,但对方说法很滑,问项目就让先预约,问办公地点就推说最近在外搞活动。”

    赵刚冷笑了一声:“典型皮包公司。”

    陆沉没有说话,只把何桂芬的转账时间、通话频次和死亡前后的节点重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一个没有任何资质的“养老服务中心”,靠电话、宣传单、讲座和所谓项目回报,诱导老人持续转账五十多万。何桂芬在最后阶段已经察觉问题,准备把钱拿出来,还说过要去找对方理论。紧接着,她就死在家里。

    这已经不是普通民间纠纷能解释的。

    “继续查通联对象。”陆沉开口,“我要知道这几个号码背后的人是谁,平时活动在哪,和何桂芬接触到什么程度。”

    “已经在做。”李响说,“除了机构号码,何桂芬还和一个备注为‘张经理’的手机号联系频繁。这个号码通话次数不少,尤其是最近一个月,几乎隔天就有联系。”

    “实名信息呢?”

    “登记身份是套壳的,明显不干净。但我往下追了支付关联和设备活跃区域,发现这个号码近期一直在老城区活动,和另外几个推销号码有交叉。”

    “张经理……”赵刚重复了一遍,“大概率就是关键人物。”

    陆沉点头:“不排除是负责人,也可能是业务头目。把她单独拎出来查。”

    会后,各组迅速散开。

    李响继续跑数据,把何桂芬手机里保存的联系人、短信内容、微信聊天截图和银行流水全做交叉比对;赵刚则带人去走访何桂芬生前去过的社区活动点、听讲座的地方和发宣传单的区域,看能不能找到更多受害人和线下接触点。

    到了下午,外围走访开始有了回报。

    赵刚先带回来一摞宣传单和几份口头情况。

    “何桂芬不是个例。”他说,“我们问了她住的小区和附近两个社区,至少有七八个老人都接触过这个‘康寿养老服务中心’。他们发传单、搞讲座、送鸡蛋送米,专盯上年纪大的。”

    他把一张宣传单摊在桌上。

    单子印得很花,标题写着“高端养老投资项目”,下面一串话术:投入越多,回报越高;养老床位优先预留;年化收益远超银行;保障晚年生活,不拖累子女。宣传页上甚至还配了几张看起来很“高档”的养老社区图片,但细看就能发现,全是网络素材拼贴。

    “套路很完整。”赵刚说,“先用免费小礼品把老人吸引过去,再安排人讲课,说现在养老院床位紧张,提前投资就是提前锁定资源,还能拿分红。老人一开始投入小钱,过几天他们就返一点甜头,让受害人以为真有收益,接着再诱导加码。”

    “何桂芬也吃过回报?”陆沉问。

    “从家属说法和流水看,前期确实回过几次小额资金。”赵刚答,“但那不是收益,是钓鱼。”

    李响这时也从电脑前抬起头:“我把这家机构最近半年关联的几个收款账户都串出来了,钱进来以后转得特别快,基本当天或者次日就被拆分转走。有的去了个人账户,有的提现,有的又流进别的人头卡。明显是诈骗洗钱路径,不像正规机构收款。”

    “能不能顺到账户后面的实际控制人?”陆沉问。

    “正在追。”李响说,“但有一个名字已经反复出现了。”

    他把一页名单打印出来,递到陆沉手里。

    “张艳。”他说,“这几个账户虽然表面持卡人不同,但有两个号和张经理那个手机号存在设备关联,另外,在一次临时租赁登记里,这个手机号登记过联系人姓名,就是张艳。”

    “身份信息呢?”赵刚问。

    “本地户籍,三十八岁,之前没正经固定工作记录,名下也没有合法经营养老、投资相关公司的资质。”李响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她近几个月活动非常频繁,常出现在老城区、两个社区活动中心附近,还有一处临时租赁办公点。”

    “也就是说,这个张艳,很可能就是‘康寿养老服务中心’的负责人。”陆沉说。

    “目前看,八九不离十。”李响点头。

    线索到这里,骗局的框架已经越来越清楚了。

    所谓“康寿养老服务中心”,根本不是正规养老机构,而是一个打着养老服务旗号的虚假机构。它没有任何资质,却利用老人对养老保障和资金收益的焦虑,包装出一个“养老投资、高额回报”的陷阱。张艳则是这个骗局的核心操盘人之一,她手下还有多名业务员,分工明确,专门负责筛选、接触、哄骗老年人持续投钱。

    而何桂芬,就是其中一名受害者。

    傍晚,赵刚又带回一名关键证人。

    那是一位六十多岁的退休女工,姓孙,住在何桂芬隔壁小区。她一进询问室就先说:“我也差点被她们骗了。”

    陆沉示意她慢慢说。

    孙阿姨回忆得很详细:“一开始是在菜市场门口,有人发传单,说免费听养老讲座,去就送鸡蛋。我去了,里面有个女的特别会说话,张口闭口都是‘阿姨您得给自己留后路’,‘现在养老院好床位抢不到’,还说投资他们的项目不但能养老,还能拿高回报。”

    “那个女的叫什么?”陆沉问。

    “别人都叫她张经理。”孙阿姨说,“穿得挺体面,说话很热情,专门拉着我们这些年纪大的聊,说子女靠不住,老了还得靠自己。”

    李响和赵刚对视了一眼,基本确认,这个“张经理”就是张艳。

    “何桂芬也去过?”陆沉继续问。

    “去过。”孙阿姨点头,“她比我信得深。她那个人平时就怕给儿女添负担,一听说投资了以后能进好养老院、还能拿分红,心就动了。后来她去了好几次,还跟我说那个张经理人特别好,懂老人,劝我一起投。”

    “最近她有没有说过后悔?”

    “有。”孙阿姨立刻答,“前几天她跟我说,钱拿不回来,对方总找借口拖。她越想越不对,就说要亲自去问清楚。我还劝她叫上儿女一起,她说先自己去试试,不想惊动家里。”

    这份证言,几乎把何桂芬遇害前的心理变化完整串了起来。

    她先是被诱导投资,前期尝到一点所谓回报,逐步加码,最后把全部积蓄都投了进去。等到真正要用钱或察觉不对时,对方开始拖延推诿,她意识到自己可能被骗,准备上门讨说法。而就在这之后不久,她就死在了家中。

    会议室里,陆沉把现有线索重新梳理了一遍。

    何桂芬与“康寿养老服务中心”联系频繁,多次向其账户转账,累计金额达五十余万元;该机构无任何合法资质,是虚假养老机构;其诈骗模式是以“养老投资、高额回报”为诱饵,专门针对老年人实施诈骗;关键负责人张艳行踪隐蔽,手下有多名业务员,长期在老城区及社区周边活动,负责讲座、发传单、上门推销和持续诱导投资。

    “这不是一个人骗一个人的事。”陆沉看着白板上的名字和箭头,声音不高,却很冷,“这是一个成体系的养老诈骗团伙。”

    赵刚沉声道:“如果何桂芬真是因为发现被骗、找上门讨钱才遇害,那张艳和她手下的人嫌疑就非常大。”

    “现在还差最后一步。”李响说,“把张艳和命案时间点扣上。”

    “先别急着下结论。”陆沉说,“诈骗线已经清了,接下来要做两件事。第一,继续摸张艳和业务员的活动轨迹、落脚点、收款路径;第二,把何桂芬案发前后的通联、出行、接触人员全部和他们对上。只要对上,这案子就能往前推。”

    李响点头:“我今晚继续追她的设备和账户。”

    赵刚说:“我去摸她线下活动点,看有没有固定窝点。”

    陆沉把手里的笔放下,目光落在“张艳”两个字上。

    李伟那条地下钱庄线还在往邻市延伸,新的养老诈骗命案又在老城区冒出来。滨江表面平静,可一层层扒开,全是隐藏在普通人生活里的陷阱。

    而这一次,凶手盯上的,是最容易轻信、也最难防备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