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走访调查,霸凌线索
发布:2026-05-06 19:41 字数:3797 作者:咕咕机
第二天一早,陆沉带着赵刚、李响再次去了学校。
前一天的现场勘查和初步接触,只能说明那起坠楼案不能简单按自杀处理。真正要把事情查清,必须把死者在校内的处境、同学关系和案发前后的具体经过一点点挖出来。
学校已经提前接到通知,安排了会议室和单独询问教室。校长和德育主任明显比前一天更紧张,见陆沉下车,先主动表示会全力配合调查。
陆沉没有和他们多说,直接开口:“把高一三班班主任、主要任课老师和几名和死者接触比较多的学生叫来,分开问。不要让他们互相串话。”
德育主任连忙点头:“已经安排了。”
很快,几间空教室被临时划作询问点。赵刚带人负责学生组,李响负责核对监控和学生口供的时间线,陆沉则先从老师开始问。
第一个进来的是班主任。
她昨晚显然没睡好,眼下发青,说话时一直捏着手指。陆沉让她坐下,开门见山:“死者叫什么?”
“陈宇。”班主任低声答,“十六岁,高一三班学生。”
陆沉继续问:“平时表现怎么样?”
“成绩中等偏下,性格很内向,不爱说话,也不太主动和同学来往。”班主任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胆子比较小,遇事习惯忍,不会争。”
“班里有没有人长期针对他?”
班主任沉默了几秒,没有马上答。
陆沉看着她:“这是刑侦调查,不是学校内部谈话。你隐瞒,只会让事情更严重。”
班主任脸色变了变,终于点头:“有过一些情况。”
“具体说。”
“班里有三个男生,平时比较顽劣,经常拿陈宇开玩笑。”她声音越来越低,“一开始只是起外号、嘲笑,后来发展成使唤他、拿他东西,有时还会推搡、打骂。我们发现过几次,批评过,也让他们写过检讨。”
“只是这样?”陆沉问。
班主任不敢看他:“我知道的主要就是这些。”
“你不知道,还是你不愿意说?”
这句话压得很重,班主任明显慌了:“我……我知道陈宇在班里不太合群,常常一个人,可能确实受过委屈,但他自己从来不正面反映。问他,他总说没事,所以很多事我们也只能靠平时观察和学生私下反映去判断。”
“那三个男生叫什么?”
班主任把三个名字报了出来。
陆沉记下后,没有再让她回避:“案发当天,这三个人有没有异常?”
班主任回忆了一下:“第二节课下课后,班里比较乱,我没注意每个人的去向。后来出事了,我才知道陈宇和他们都离开过教室。”
这个信息,和前一天李响从监控里看到的情况对上了。
接下来,几名任课老师也被分别叫来。
他们对陈宇的描述都很一致:安静、沉默、存在感很低,平时很少主动举手,也不和老师多交流。至于班里那几个男生,大多数老师都知道他们调皮,但提到是否欺负陈宇,回答就开始含糊。
“偶尔有同学间打闹。”
“青春期孩子嘴上没轻重。”
“我们批评过几次。”
这些话,听起来像是在解释,实则是在回避。
陆沉听完,心里已经有了数。学校不是完全不知道问题,而是长期把霸凌压成了“同学玩笑”和“学生打闹”。陈宇这种性格内向、又不敢反抗的孩子,恰好最容易被忽视。
老师问完,开始轮到学生。
赵刚那边先挑了几名和陈宇同班、平时座位靠近的学生,分开带进来。最开始几人都很紧张,说话小心翼翼,显然顾忌学校和同学关系,不敢轻易多说。
陆沉没有急,而是把问题放得很具体。
“陈宇平时在班里和谁来往多?”
“几乎没什么特别好的朋友。”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低声说,“他经常一个人坐着,下课也不怎么出去。”
“有没有人总找他麻烦?”
那男生犹豫了很久,最后点头:“有。”
“谁?”
他报出了和班主任一致的三个名字。
陆沉继续往下追:“怎么找麻烦?”
“会骂他,给他起外号。”男生声音更低了,“有时候还使唤他去买水、拿外卖,不去就踢他椅子,骂他装。”
另一个女生被问到时,说得更具体:“陈宇经常被他们堵在教室后面或者厕所门口,有时候书包会被翻,作业本会被扔。他不敢还嘴,只会低头捡。”
“老师知道吗?”赵刚问。
女生咬了咬唇:“有些人看见过,但大家都觉得那几个人难缠,谁也不太想惹。”
随着询问深入,情况越来越清晰。
陈宇在班里长期处于被压迫的位置。因为性格内向、懦弱,不善反抗,也不愿意主动向老师和家长完整求助,反而成了那三名男生固定欺负的对象。霸凌内容也不只是简单起外号,而是逐步升级——打骂、勒索、孤立、逼着跑腿,甚至会故意当众羞辱他,让他难堪。
一个女生在提到这点时,明显红了眼圈:“有一次他们把陈宇的水杯踢到地上,还让他趴着去捡。班里有人笑,他脸都白了,但一句话都没说。”
还有学生反映,那三个人会故意把陈宇推出去当笑话,逼他在走廊里学动物叫,或者让他当着别人面说一些很难听的话。陈宇每次都不敢反抗,只能照做。做得慢了,就会挨打挨骂。
这些口供被一份份记下来,询问室里的气氛也越来越沉。
赵刚看完其中一页笔录,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这哪是学生打闹,这就是霸凌。”
陆沉没有接话,只继续往下问最关键的时间点:“案发当天,陈宇有没有再被那三个人欺负?”
这个问题一出,前几名学生都明显紧张起来。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终于有一个男生开了口:“有。”
“具体说。”
“第二节课下课的时候,陈宇刚出教室,那三个人也跟了出去。”男生低着头,不敢抬眼,“我听见他们在走廊里骂陈宇,好像还推了他。陈宇一直没还嘴,只是往前走。后来他们往教学楼东边那边去了,我就没敢跟过去。”
又有两名学生作了类似陈述。
有人听见骂声,有人看见推搡,还有人说陈宇当时脸色很难看,被围在中间,像是想躲又躲不开。虽然没人完整目击五楼尽头发生了什么,但至少可以确认,坠楼前不久,陈宇再次遭到了那三名男生的霸凌,而地点,就在教学楼走廊一带。
这条线一出来,案子的性质立刻就变了。
如果说前一天还只是家属怀疑、学校回避,那现在,多名学生的证言已经把“校园霸凌”四个字实打实摆到了台面上。
下午两点,陆沉让人把那三名男生单独带来。
三人一进门,脸色都不太自然。昨天他们还可以拿“什么都不知道”搪塞,今天学校大范围走访后,风向明显已经变了。可即便这样,他们最开始还是本能地否认。
“你们和陈宇关系怎么样?”陆沉先问。
“普通同学。”其中一人说。
“有没有欺负过他?”
“没有。”三个人几乎同时答。
赵刚把一摞刚做完的学生笔录往桌上一放:“想清楚再说。”
最左边那名男生眼神闪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道:“就是同学之间开玩笑。”
“开玩笑?”赵刚冷笑,“起外号、抢东西、逼人跑腿、当众羞辱、动手打骂,这也叫开玩笑?”
“他们乱说的。”另一个男生急忙反驳,“陈宇自己性格怪,跟谁都不说话,大家才逗逗他。”
陆沉看着他们,声音一点点沉下去:“逗逗他?多名同学、班主任、任课老师都已经反映,你们长期欺负陈宇。案发当天,也有人看到你们在走廊里打骂他。现在还打算继续装?”
三人不说话了。
陆沉把一份笔录抽出来,直接念了几句。那是一个女生的证词,写得很细,连哪天哪次、谁先动手、谁在一边笑都记得清楚。紧接着,他又换了另一份,是关于案发当天走廊冲突的证言。
一份接一份,三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终于,其中一个男生撑不住了,低声说:“我们……就是平时闹着玩,没想怎么样。”
“闹着玩?”陆沉盯着他,“陈宇长期被你们欺负,不敢还手,不敢反抗,甚至不敢告诉老师和父母。你们觉得这是玩?”
那男生低下头,不吭声了。
另外两人见势头不对,也开始松口。
“有时候是会骂他几句。”
“让他跑个腿什么的。”
“偶尔推两下。”
他们还在尽量往轻了说,可已经足够了。
在陆沉和赵刚的连续追问下,三人最终承认,自己长期霸凌陈宇,内容包括打骂、勒索、孤立和羞辱,只是一直觉得“没什么大不了”,也没想到会闹出人命。
“案发当天呢?”陆沉直接切入核心。
三人明显同时紧了一下。
“你们是不是又去找他麻烦了?”
短暂沉默后,其中一人低声承认:“下课的时候……是骂了他几句。”
“还有呢?”
“推了他一下。”
“为什么?”
“他之前不接我们电话,也不理我们,我们就……就去堵他。”
“后来去了哪里?”
“走廊那边。”
“具体做了什么?”
三人开始互相看,显然都想让别人先说。
赵刚猛地一拍桌子:“说!”
最先开口的还是最右边那个:“我们就是在走廊上说了他几句,让他别装可怜。后来他自己情绪不对,我们就走了。”
“有没有动手?”
“就……推搡了几下。”
“有没有逼他跳楼?”
“没有!”三人立刻齐声否认。
他们的反应太快,反而显得发虚。
陆沉没有立刻拆穿,只继续盯着他们:“陈宇坠楼前,你们是最后接触他的人之一。你们承认长期霸凌他,也承认案发当天再次打骂、推搡过他。现在说没有逼他自杀,你们拿什么证明?”
三人都不说话了。
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这三个人已经被撬开了一道口子:他们承认长期霸凌陈宇,也承认案发当天在教学楼走廊再次对陈宇实施打骂、推搡和言语羞辱。但在最关键的问题上,他们仍然咬死不承认逼迫陈宇自杀。
审讯结束后,赵刚合上笔录,脸色发沉:“这三个人嘴里还有东西没吐干净。”
“正常。”陆沉说,“承认霸凌,和承认逼死同学,不是一个量级。他们现在只会捡轻的说。”
李响也把补做的监控时间线拿了过来:“目前能对上的部分都对上了。陈宇和这三个人在案发前确实都出现在那一段活动区域,学生证言和监控走向基本一致。”
陆沉接过材料,沉默片刻。
现在,死者身份已经确认——陈宇,十六岁,性格内向、懦弱,长期遭受班里三名男生霸凌。霸凌内容不仅包括打骂、勒索、孤立,还包括持续的侮辱和精神压迫。案发当天,陈宇再次在教学楼走廊被三人打骂,随后发生坠楼事件。
这已经足够说明,陈宇的死,绝不是一场孤立的“学生自杀”。
至于那最后几分钟到底发生了什么,还需要更硬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