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江罪案追凶录   >   第16章 校园霸凌,少年坠楼
第16章 校园霸凌,少年坠楼
发布:2026-05-06 19:41 字数:3931 作者:咕咕机
    养老诈骗案告破后,滨江刑侦支队并没有真正轻松下来。

    张艳一伙落网,何桂芬案真相查明,后续还有大量收尾工作要做。涉案资金要清点,受害老人名单要逐一核实,诈骗链条和命案证据要整理归档,队里的人连着几天都没怎么歇。陆沉也一直盯着案卷收口,确保这个案子经得起后续审查。

    可命案不会等人。

    上午十点多,支队刚开完一个简短碰头会,张磊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陆沉,你马上带人去一趟滨江某中学。”张磊的语气很沉,“学校出了事,一名十六岁男生从教学楼五楼坠下,当场死亡。校方初步说是自杀,但家属不认可,认为孩子是被校园霸凌逼死的,已经多次到学校闹事,要求刑侦队介入。”

    陆沉问:“辖区派出所去了吗?”

    “已经到了,现场做了基础处置。”张磊说,“但家属情绪很大,社会影响也敏感。学校那边想尽快平息,家属却不接受学校的说法。你过去把情况查清楚,先判断这到底是不是简单自杀。”

    “明白。”

    陆沉挂断电话,转头看向办公室里的几人:“赵刚、林溪、李响,跟我走。”

    几人立刻起身。

    二十多分钟后,警车驶进学校。

    这是滨江一所普通中学,校门外已经聚了不少围观的家长和学生,保安和辖区民警守在外围,不让无关人员靠近。校园里气氛压抑,走廊和操场上都安静得反常,远处还有老师在组织学生回教室,不少人神色紧张,不时朝教学楼方向张望。

    案发地点在教学楼前一片水泥空地上。现场已经拉起警戒带,地面留有明显的坠落痕迹,医护人员早已离开,尸体也已转运,但现场残留的紧张感还没有散去。

    学校校长、副校长和德育主任都在一旁等着,见陆沉带人过来,立即迎上前。

    “陆队长,辛苦了。”校长脸色发白,额头全是汗,“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我们也很震惊。孩子出事后,我们第一时间报警、叫救护车,也在配合派出所处理。”

    陆沉没有客套:“先说经过。”

    校长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口道:“上午第二节课下课后不久,有学生在楼下发现那名男生坠地,随后老师和校医赶过去,发现人已经不行了。救护车来了以后确认,当场死亡。”

    “目击者呢?”陆沉问。

    “没有人明确看到坠落瞬间。”副校长赶紧接话,“有学生是先听见动静,回头才发现人已经在楼下了。”

    “案发位置确认了吗?”

    “初步判断是教学楼五楼东侧走廊。”

    陆沉抬头看了一眼五楼。教学楼是标准的旧式布局,五层不算低,从那样的高度坠下,当场死亡并不奇怪。

    赵刚站在警戒带旁,顺着楼体和地面位置比划了一下,说:“先上去看看。”

    校方带着几人往楼上走。

    一路上,走廊里的学生都被临时清开了,只剩零散几名老师守着。到了五楼东侧,现场周边已经被辖区民警保护起来。栏杆高度正常,走廊尽头比较僻静,不是主通行区域。地面上没有大面积凌乱痕迹,但护栏边缘和墙角位置,仍有技术员做过标记。

    林溪戴上手套,先去看护栏和地面。

    陆沉则站在走廊尽头,环视四周。这一片位置相对偏,视线往下正对坠落点,如果一个人从这里翻出护栏,落点基本能对上。可同样,这里也处在视线边缘,不是老师和大部分学生日常关注的中心区域。

    “监控有没有拍到这边?”陆沉问。

    德育主任迟疑了一下:“五楼主走廊和楼梯口有监控,但东侧尽头这块……是盲区。”

    李响听完就皱了眉:“也就是说,关键位置没有直接录像。”

    “是。”德育主任低声说,“以前没出过事,所以没想到这里会有问题。”

    陆沉没有评价,只沿着护栏边慢慢看了一圈。

    栏杆上有很轻的擦痕,肉眼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地面靠近栏杆的地方,也有一点模糊的摩擦印,但都不算明显,仅凭这一点,既不能证明是自杀,也不能说明一定有外力介入。

    林溪检查完后走过来,压低声音说:“现场痕迹有限,目前只能说明这里很可能是坠落点。单看护栏和地面,不足以下结论。”

    “尸体情况呢?”陆沉问。

    “刚才我跟现场法医沟通过。”林溪说,“死者全身多处高坠伤,符合从高处坠落造成的损伤特征。详细情况要等复检,但就目前掌握的情况,不能简单排除自杀,也不能直接认定就是自杀。”

    陆沉点了点头。

    这一句,已经足够说明问题。学校现在倾向于“自杀”的说法,更多是基于表面判断,并没有真正的实证支撑。

    几人从五楼下来后,去了学校临时接待室。

    死者父母正在里面。

    母亲明显哭过很久,眼睛红肿,整个人几乎坐不稳;父亲则满脸怒气,拳头一直攥着,见陆沉进门,立刻站了起来:“警官,我儿子不是自杀,他不可能自己跳楼!”

    陆沉示意他们坐下:“你们先把情况说清楚。”

    父亲胸口起伏很快,强压着情绪开口:“学校现在一句自杀就想把事情压过去,我们不认。孩子这段时间状态一直不对,我们怀疑他在学校受了欺负,肯定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们为什么这样判断?”赵刚问。

    母亲抹着眼泪,声音发颤:“他以前虽然话不多,但回家正常,最近一段时间变了,人越来越沉默,老是发呆,晚上也睡不好。问他怎么了,他总说没事。可哪有没事的人会变成这样?”

    父亲接着说:“前段时间我还发现他情绪特别低,像有什么话不敢说。我们一问,他就躲。孩子不是那种会突然轻生的人,肯定是在学校里受了什么刺激,甚至是被逼的。”

    “他有没有直接和你们说过,在学校被人欺负?”陆沉问。

    父亲沉默了一下,显然在权衡怎么说。最后还是点头:“提过一点,但不肯细说。我们越问,他越不愿意说,只说学校里待得难受,不想去。后来我们想来学校问清楚,他又拦着,不让来,说来了也没用。”

    母亲说着又哭了起来:“他才十六岁啊,昨天晚上还在家里,今天就没了。你们说他自己跳下去,我不信,我怎么都不信。”

    陆沉没有打断,只静静听完。

    从家属的反应来看,他们并不是单纯接受不了孩子死亡才情绪失控,而是早就对孩子的异常状态有所察觉,现在学校又急着往“自杀”上定性,这才让他们更加怀疑。

    “学校此前有没有和你们沟通过孩子在校情况?”陆沉问。

    父亲冷笑了一下:“今天出事前,没有任何人正式和我们说过孩子在学校有什么大问题。现在出了事,他们只会说孩子自己想不开。”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争执声。

    陆沉转头看去,原来是校方人员和辖区民警正在拦另一拨情绪激动的家属亲属。显然,事情已经在扩大,如果处理不好,不仅学校稳不住,外界舆论也会迅速发酵。

    陆沉起身出了接待室,把校长叫到一边。

    “你们现在为什么坚持说是自杀?”他直接问。

    校长脸色更难看了:“陆队长,不是坚持,是从目前表面情况看,确实像。孩子是从五楼掉下来的,现场没发现明显他杀痕迹,老师也反映他最近比较内向低落。我们不是不重视,只是不能没有依据就认定校园霸凌,更不能让事情失控。”

    “那你们掌握过他最近的异常没有?”陆沉继续问。

    校长没立刻答。

    旁边的班主任小声开口:“他最近确实比以前更沉默,上课注意力不集中,课后也不愿意和同学接触。我问过一次,他说没事。”

    “除此之外呢?”陆沉看着她。

    “没有再明确说什么。”班主任低下头。

    这一轮问下来,学校提供的信息非常有限。所谓“自杀倾向”,更多只是基于“孩子沉默、状态低落”这一类模糊印象,并没有实质性证据。反过来,家属至少指出了一条更值得查的线——孩子近期状态反常,明显不像单纯情绪问题,背后很可能另有原因。

    李响这时从监控室方向快步走了过来,低声对陆沉说:“学校的监控我初步看过了,有些内容需要再拷,但目前能确定一点,案发前那段时间,这名男生确实是自己走向五楼方向的。”

    “之后呢?”陆沉问。

    “之后关键区域是盲区,看不到。”李响答,“能看到的只有他走过去,后面具体发生了什么,监控没有。”

    “也就是说,不能证明他是自己跳下去的。”赵刚说。

    “也不能直接证明不是。”李响补了一句。

    陆沉点头。

    这正是现在最麻烦的地方。表面上,坠楼成立;但坠楼之前的经过,被监控盲区截断了。学校想用“情绪低落、可能自杀”解释掉中间那段空白,可家属的质疑,也恰恰集中在这段空白里。

    林溪也从外面走回来,说:“我建议尸体做一次系统复检。仅凭高坠伤,不能把事情定死。要看他身上除了坠落造成的损伤外,还有没有别的异常。”

    “安排。”陆沉说。

    校长听到这里,明显有些紧张:“陆队长,您的意思是……这案子还有别的可能?”

    “我现在不下结论。”陆沉看着他,语气很平,“但可以确定一点,这件事不能只按‘学生自杀’简单处理。家属的怀疑不是没有来由,现场和现有情况也不足以直接支持你们的判断。”

    校长张了张嘴,最终没说出话。

    下午,陆沉带人重新回到坠楼现场周边,又把教学楼一层到五层的动线走了一遍。从楼梯口到五楼东侧尽头,距离不长,但足够避开大部分老师的即时视线。课间学生流动复杂,一旦有人在那边发生冲突,只要时间很短,外人未必能立刻注意到。

    赵刚看完后说:“这个位置太偏,如果真有什么事,确实容易被忽略。”

    “所以才更不能凭学校一句‘自杀’就结束。”陆沉说。

    到傍晚,基础现场情况、家属陈述、学校说法和监控现状都已经摸得差不多了。

    回支队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李响先开口:“现在线索不算多,但有一点已经很明显,学校的‘自杀’判断站不住。”

    “对。”赵刚点头,“家属一直强调校园霸凌,不像单纯闹情绪。孩子近期状态反常,也对得上。”

    林溪看着手里的记录本,说:“复检结果出来前,不能做最终判断。但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这起坠楼事件背后,至少有继续深查的必要。”

    陆沉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车窗外。

    一个十六岁的男生,从教学楼五楼坠下,当场死亡。学校急着用“自杀”解释,家属却认定孩子是被校园霸凌逼上绝路。现场没有给出明确答案,监控也偏偏断在关键位置,但正因为这样,这件事才更不该被草率盖过去。

    良久,他开口:“明天开始,重点走访学校。查同学,查老师,查孩子近期状态,尤其查有没有霸凌痕迹。”

    赵刚应了一声:“明白。”

    陆沉没再说话。

    但他心里已经有了初步判断。

    这个坠楼案,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学校急着给出“自杀”说法,只能说明他们想尽快平息风波;可对刑侦来说,越是这种看似顺理成章的结论,越要往下多挖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