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新官上任,科场命案
发布:2026-05-08 08:02 字数:2889 作者:秋风飒
大靖朝,宣德殿内,龙涎香的气息在沉静肃穆的殿宇中缓缓流转,殿外春寒未退,殿中却已有一场不容回避的风暴正在酝酿。
沈砚之立于御阶之下,青色官袍整肃,腰间玉带束得笔挺。他年纪并不算大,眉目清俊,神色却极稳,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利刃,未出鞘时不见锋芒,一旦出鞘,便足以见血。
今日之前,他还是朝中一名名声不显的年轻官员;今日之后,他已被皇帝破格提拔为大理寺卿,执掌天下刑狱,掌一国断案之权。
这样一步登天的升迁,在朝堂上并不常见。有人艳羡,有人忌惮,也有人暗中冷眼旁观,等着看这位新任大理寺卿究竟有几分真本事,又能在这风高浪急的朝局中走多远。
而皇帝显然不是临时起意。
龙椅之上的帝王面容沉稳,目光落在沈砚之身上时,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难得的信任。
“沈卿,”皇帝缓缓开口,“你既入大理寺,朕便要你记住一句话——案无大小,皆须求真。此案,朕交给你。”
话音落下,内侍将一份案卷呈到沈砚之面前。
沈砚之双手接过,低头展开,目光扫过卷宗首页,神情微凝。
卷宗所记,并非普通民案,而是科举会试期间的一桩离奇命案。
死者,陈景明。
应试学子,客栈房中遇害,死状诡异,死前手中紧攥半张纸条,纸上字迹潦草古怪,只辨得出零星几个字;案发现场无明显打斗痕迹,门窗完好,疑似毒杀。
更要紧的是,朝堂上已有官员弹劾,称此次科举或有舞弊行径,陈景明之死,很可能牵出一整桩科场丑闻。
殿中一时静得近乎凝滞。
沈砚之将卷宗合上,声音清朗平稳:“臣,领旨。”
皇帝的目光略深了一些,手指轻轻搭在御案上,沉声道:“十日之内,朕要你查明陈景明的死因,也要你彻查科举舞弊之疑。朕不论牵涉到谁,只论真相。”
这句话说得平静,却也等于在朝堂众臣面前立下了规矩。
不论牵涉到谁。
不论是寒门学子,还是权贵子弟;不论是科场小吏,还是朝中要员。
沈砚之垂眸,神色未变,心中却已明白,这第一桩案子,绝不会轻。
因为它不仅关乎一条人命,更关乎朝廷最敏感的两样东西——科举与权势。
就在此时,殿外已有几名大臣神情各异,其中一人出列,拱手道:“陛下,科举乃国之根本,近来坊间已有流言,说会试题目外泄,考生之间更有私相授受之事。今又出命案,若不严查,只怕寒了天下寒士之心。”
另一人也附和道:“臣附议。此案若只查死者之死因,不深究背后缘由,恐怕难以服众。”
殿中一时议论纷纷。
皇帝抬手,压下众声,淡淡道:“既然有人说科举有弊,那便一并查。朕给沈卿十日,十日后,朕要一个交代。”
“臣遵旨。”
沈砚之再次叩首,起身时,眸色已沉静如水。
朝堂上的人都看得出来,皇帝此举,是给他机会,也是给他压力。大理寺卿的位置并不好坐,尤其是在刚坐上去的时候,第一件案子便牵扯科举,且还牵连朝中风向最复杂的利益之争。
可沈砚之没有退。
他甚至连一丝迟疑都没有。
散朝后,他径直离开宣德殿,外头春风拂过,却吹不散他眉间那层冷意。案子既已到手,便不能再拖。
大理寺在京城中枢,衙署肃然,灰瓦朱门,门前石阶被晨露打得微湿。沈砚之入寺后,第一时间召集了几名核心办案之人。
不多时,堂内便站了数人。
最先到的是秦烈,大理寺少卿。
他身形高大,肩背宽阔,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腰间佩刀,眉目间带着久经风霜的凌厉。此人性子直,行事干脆,是大理寺中负责缉拿追捕的得力干将,最擅长从人群里揪出问题,也最不爱绕弯子。
秦烈一进门,便抱拳道:“大人,听说是个命案?若是有人动了手,我带人先把相关的人都扣了,再慢慢审。”
他说话一向简单粗暴,却也不失效率。
沈砚之看了他一眼,语气平稳:“不急。此案牵涉科举,先查清,不要惊动太多人。”
“明白。”秦烈应得痛快,眼底却已隐隐有了兴味。对他来说,查案本身不难,难的是这种牵扯朝堂的案子,往往比刀剑更危险。
第二个到的是苏清和,大理寺评事。
他与秦烈截然不同,身量清瘦,面容温雅,衣着整齐,举止从容,手里还抱着一摞卷宗。他是大理寺中最擅长整理证据、梳理卷宗之人,心思细密,记性极好,凡经他过手的案卷,条理分明,几乎不出差错。
苏清和向沈砚之行礼后,便将手中卷宗放到案上,低声道:“大人,关于陈景明的户籍、乡贯、入京时日、同住客栈的人数,属下已经先行查过一部分,只是卷宗尚不完整,还需进一步核实。”
沈砚之点了点头:“你做得很好。此案里,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
苏清和神色肃然,答道:“属下明白。”
最后到的是云尘,沈衍之的贴身小厮,自小跟随他。
他看起来比前两人更年轻些,衣着也并不十分规整,眉眼带着一点机灵之气,站姿却极稳。若说秦烈是利刃,苏清和是案卷,那么云尘便像一条隐在暗处的线,专替人探消息、听风声、找线索。
他擅长乔装、打探、从市井街巷中听出蛛丝马迹,往往能从最不起眼的传闻里摸到真相的边角。
云尘进门时,先看了沈砚之一眼,随即笑道:“大人,一听您召集,属下就知道,事情不小。”
沈砚之也不否认,只道:“科场命案,外加舞弊疑云。你惯于在外头跑,待会儿先去打听陈景明在京中与何人往来,又常出入哪些地方。”
云尘收了笑,认真道:“是。属下这就去查。”
沈砚之目光扫过三人,简短而清晰地下令:“秦烈,你带人去陈景明死的客栈,封住现场,逐一查问店家、伙计、同住考生,以及案发当夜出入之人。记住,不要打草惊蛇,尤其注意有没有可疑的官宦子弟。”
“是。”秦烈拱手。
“苏清和,”沈砚之转向他,“你先去调陈景明的身份卷宗、入京文牒、会试相关名单,查他是否与其他考生、主考官、书吏有接触。还有,先把近来关于科举舞弊的弹劾文书全数调来,看看朝堂上是谁在先声夺人。”
“属下遵命。”
“云尘,”沈砚之最后道,“你去探陈景明在京中的人脉,尤其是他与哪些豪门学子有交集,最近是否曾与神秘人物来往。若听到坊间关于考题、银钱、替考一类的消息,立刻回报。”
“明白。”
三人领命而去,堂内很快只剩沈砚之一人。
他站在案前,指尖在那份卷宗上轻轻一点,眸色深沉。
陈景明。
会试。
舞弊。
灭口。
这几个词看似孤立,实则已经隐隐连成了一条线。有人想让这条线断掉,才会在科举最敏感的时候动手杀人。只是对方或许没料到,这案子最后会落到他手里。
沈砚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冷静。
他从不怕难案。
他怕的是案子背后藏着不能见光的东西,而那些东西,往往比凶器更锋利,比毒药更致命。
没过多久,案卷中的细节在他脑中一一浮现。
客栈房门无损,窗纸未破,现场不见搏斗,说明凶手极可能是陈景明熟识之人,或者至少是能让他放松戒心的人。
死者手中紧攥纸条,纸上却只露出半截字迹,这说明陈景明死前可能正握着某个关键信息,甚至试图向外传递。
若真是毒杀,那么凶手很可能利用了某种延迟发作的毒物。死者在中毒后并未立刻死亡,而是在失去反抗能力后缓缓死去,这也解释了为何现场没有明显打斗痕迹。
而舞弊案……
会试、贡题、考生、官员、银钱,任何一个环节都可能藏着人命。
沈砚之指尖轻敲桌面,随后起身,披上外袍,亲自往卷宗房走去。
这一案,他不打算只靠别人。
他要亲自看,亲自问,亲自查。
因为皇帝给了他十日。
而十日之后,朝堂上等着他的,不止是一个案子结论,还有无数双或明或暗的眼睛。
大理寺新任卿官上任的第一天,便撞上了这等风波。
这是考验,也是立威。
也是一场不能输的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