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点，门铃响了。

    林夏在阳台浇花，没动。

    门铃响了三声，第四声没响完，门从外面被撞开了。

    两个黑衣光头先进来，站在玄关两侧。

    然后一双高跟鞋踩着木地板，咔咔咔走进客厅。

    王丽来了。

    白色套装，爱马仕挎包，指甲是最新款猫眼石。

    她上下打量了林夏一眼，从袋子里掏出几件旧衣服，直接甩在林夏脸上。

    一件洗到发白的棉T恤，一条起球的运动裤。

    \"当年赵强拿你的嫁妆钱给我买了第一个爱马仕，我还以为你多有骨气。\"

    她翘着二郎腿坐下，\"结果就是个连名分都不敢要的软蛋。\"

    林夏没说话，弯腰把衣服捡起来，叠好，放在茶几边上。

    王丽扭头使了个眼色。

    两个光头一左一右上来，一个按住林夏肩膀，另一个直接翻她的挎包。

    拉链扯开，钱包钥匙散了一地。

    B超单从侧袋滑出来。

    王丽捡起来，展开，一行行地看。

    孕周、胎心数据、模糊的超声图像。

    诊断栏里印着\"单胎\"两个字，清清楚楚。

    注意\"叁胎\"那两个字的位置，只剩一道浅浅的刮痕，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刮掉了。

    王丽没注意到。

    她嗤笑一声，把B超单揣进自己包里。

    \"就一个崽。\"

    然后她拍出一份文件《自愿代孕放弃抚养权协议书》。

    内容很直白：林夏负责生，孩子归王丽，林夏放弃一切权利。

    \"签了，生活费照给，生完另补五十万。不签，就把你怀孕的事捅到赵强公司，让所有人知道你是个破鞋。\"

    林夏站在原地，拿起笔。笔尖碰到纸面时，手抖了一下。

    名字签上去了，歪歪扭扭的。

    王丽抢过协议看了看，满意收进包里。

    临走扔下一纸箱现金在她脚边。

    \"算你识相。\"

    门关上，客厅安静下来。

    但接下来这一幕，是故事真正的转折点。

    林夏从纸箱里抽出一张百元钞票，打火机咔嗒点着，火苗舔上边角。

    她把燃烧的钞票扔进烟灰缸，看它烧成灰。

    然后掏出手机，拨出那个没有名字的号码。

    两声，接了。

    她开口，声音很平：

    \"鱼咬钩了。单胎，畸形率90%那份假报告，确保医院口径一致。\"

    对方说了句什么，她嗯了一声，挂断。

    听到了吗？假报告。

    那张B超单上的\"叁胎\"是她自己刮掉的，留给王丽看的，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局。

    她走进卧室，从床底拖出医药箱。

    给自己刚才被光头按出来的淤青处。蘸了碘伏。

    擦完药，她抬头看见床头两人合影。

    照片里赵强搂着她，两个人笑得灿烂。

    林夏拿出剪刀。

    咔嚓一声，照片里赵强的脑袋掉了下来。

    她把剩下的半张照片放回相框，摆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