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傍晚，赵强提着两袋补品回了家。

    他看见桌上的代孕协议，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正在洗碗的林夏。

    \"是王丽那疯婆子逼你签的吧？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声音很轻，很柔。

    像个好男人。

    林夏没回头。

    \"没事。\"

    他倒了一杯热牛奶递过来。

    \"喝点，补钙。生完孩子带你去马尔代夫，就咱俩。\"

    林夏端起来，看了一眼颜色。

    和平时一样，纯白色。

    她仰头喝了下去。

    赵强接过空杯，放进水池。\"早点休息，我去书房处理工作。\"

    十五分钟后，林夏躺在床上，眼皮越来越沉。

    接下来这一幕，才是这个男人的真面目。

    卧室门被推开。

    赵强站在床边看了她几秒，确认她\"睡死了\"，弯腰从枕头下摸出手机。

    三次密码，没解开。

    他翻她的包，掏出备用机，没设密码。

    他划开相册，一张张删。

    删的时候，他嘴里嘟囔了一句。

    声音很轻，但卧室很安静。

    \"等孩子一剖，这女人一死，一千万就是老子的。到时候孩子归王丽，保险金归我，两边通吃。\"

    删完，备用机塞回包里，关门走了。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床上的林夏，睁开了眼。

    她根本没睡。

    她光脚走进卫生间，扒着马桶上，两根手指伸进喉咙。

    牛奶混着胃液涌出来，一口、两口、三口，吐到胃里翻绞才停。

    那杯牛奶，她一滴都没打算留在身体里。

    冲水，漱口。

    她回到卧室，拉开床头柜夹层。

    一支录音笔，红色指示灯还亮着。

    按暂停，倒回去，播放。

    赵强的声音一字不漏，\"等孩子一剖，这女人一死，一千万就是老子的。\"

    全录进去了。

    她走进厨房，从橱柜拿出空试管。

    水池里那个牛奶杯内壁还粘着白色残留，棉签刮下一点，塞进试管，贴上日期标签，放进冰箱冷藏层最深处。

    录音是证据，牛奶残留也是证据。

    这个女人，每一步都在取证。

    第二天一早，王丽来电。

    \"城东拆迁工地缺人盯进度，你去。\"

    不是商量，是命令。

    九点，林夏戴口罩站在工地门口。

    扬尘满天，搅拌机轰隆响。

    王丽的人甩给她一顶安全帽，\"去里面数钢筋，拍照发王总。\"

    她走进去，举着手机，像在拍数量。

    但镜头对准的不是数量。

    是承重墙里钢筋的型号和间距。

    标准间距200毫米，这里超过400。

    有几根表面锈迹斑斑，明显是回收废料。

    一根柱子一根柱子拍，拍完一栋换下一栋。

    三栋楼拍完，手机里存了四十七张照片，每张标注定位和时间水印。

    王丽让她来盯工地，却不知道自己亲手把把柄送到了她手里。

    林夏从工地出来，摘下沾满灰的口罩。

    路边扬了扬手，一辆黑色商务车从路口驶来。

    车门打开的一瞬间，她嘴角动了一下。

    弧度很小，但确实是往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