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谎言破功,真相初显
发布:2026-05-09 09:21 字数:3821 作者:秋风飒
萧景玥承认了自己与沈知微素有嫌隙,也承认心中积怨已久。
可当谢云辞问到“是否杀人”时,她却猛地抬头,眼中还带着未干的泪,语气近乎仓促地否认:“我没有杀她。”
这句话说得很快,像是生怕慢了一分,便会坐实罪名。
谢云辞看着她,神色冷淡:“你与死者有怨,案发当晚行迹可疑,死者发间遗有你的银簪,指甲中残留与你定制锦缎一致的纤维,你的帕角上还有血迹。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说没有杀人?”
萧景玥脸色苍白,嘴唇发抖,却仍咬死不认:“我承认我恨她,也承认那银簪是我的,可这不代表我杀了她。也许是我以前去她院中时落下的,也许是别人故意栽赃给我!”
永宁侯坐在上首,脸色越来越难看。
萧景玥的话听上去勉强还有几分争辩的余地,可只要稍一细想,便知道破绽百出。若真是从前落下的,为何她先前一口否认去过少夫人院中?若真是栽赃,那帕上的血迹、身上的慌乱,又如何解释?
谢云辞没有立刻驳她,只转头看向苏清鸢:“你来说。”
苏清鸢上前一步,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萧二小姐既说自己没有杀人,那便请听清楚。民女所验出的,并不只是‘你与死者有怨’这么简单。”
萧景玥抬头看她,眼底有明显的惊惧,却仍强撑着不肯示弱。
苏清鸢不急不缓道:“少夫人死前,先中过杏仁毒,后又被人用锦缎勒住脖颈,伪作自缢。她死前并非毫无反抗,指甲缝中残留有细微锦缎纤维,发髻中藏有银簪。这说明凶手曾与她近身接触,且在挣扎之中,留下了自己的痕迹。”
萧景玥咬紧牙关:“那又如何?只凭这些,不能证明是我。”
“所以我们去查了。”苏清鸢看着她,“查到了云锦阁,查到了你定制的云纹细锦。又从你手中的帕子上,看见了细微血痕。二小姐,你以为那一点血迹不起眼,便能遮过去,可惜,血迹就是血迹。”
萧景玥呼吸一乱,眼神明显闪躲:“我说过了,那是我自己不小心——”
“不。”苏清鸢打断她,“你说那是你前几日划伤手留下的。可你手上并无旧伤,连一点痕迹都没有。更何况,那血迹的位置并不像自己擦手时留下,反倒更像是帕角不慎蹭上去的。”
陆衍已命人将那方帕子重新呈上。
谢云辞道:“把验看结果念给她听。”
一旁负责勘验的捕快立刻上前,将方才比对好的记录展开:“回大人,萧二小姐帕角血迹,与死者沈知微遗体附近衣襟处残留血色一致,经苏姑娘先前所用验看法比对,判断为同源血迹的可能极大。”
这话一出,萧景玥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下去。
她张了张口,像是还想辩,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苏清鸢没有停,继续道:“还有你身上的衣袖。”
萧景玥身子猛地一僵,眼中掠过一丝压不住的恐慌。
方才堂中问话时,她一直站着,众人注意力多落在她的神色与那方帕子上,可苏清鸢早已看见,她右侧袖口边缘处,有一处极细微的丝缕起毛,颜色与云纹细锦极近。若不是近看,很容易忽略。
也是因此,她在先前对质时,并未急着说出口。
因为她知道,人越慌,越容易露出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破绽。
谢云辞显然已明白她的意思,沉声道:“把她的袖子翻出来。”
两名婆子上前,萧景玥下意识后退一步,脸上惊慌更甚:“你们做什么!”
永宁侯怒喝:“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遮掩什么!”
萧景玥身子一颤,终究没敢再躲。
婆子小心将她右侧衣袖边缘展开,只见靠近内侧处,果然沾着几缕极细的纤维,颜色、质地,都与先前死者指甲中取出的锦缎纤维极其相近。
陆衍立刻将两边证物比在一处,神情顿沉:“一模一样。”
苏清鸢道:“少夫人死前曾抓扯凶手衣物,故而指甲中留下纤维。若萧二小姐当晚当真未曾近身接触死者,你衣袖上的锦缎纤维,又为何会与死者指甲中残留的一致?”
萧景玥再也说不出话来。
一边是帕角血迹,经比对与死者一致;一边是衣袖纤维,与死者指甲中残留完全相合。再加上她的银簪从沈知微发间取出,这些证据连在一起,已不是怀疑,而是一步步将她逼到了绝路。
堂中安静得可怕。
谢云辞看着她,语气没有半分温度:“萧景玥,你还有什么可说?”
萧景玥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已经彻底乱了。
她原本还能死撑,说自己只是怨恨,说自己只是巧合留下簪子。可如今,连血迹和纤维都对上了,她再否认,便只是垂死挣扎。
“我……”她张了张口,嗓子却像被堵住,声音细得几乎听不清。
苏清鸢看着她,语气依旧平静,却比任何呵斥都更有力量:“二小姐,尸身不会说谎,证物也不会说谎。你与死者有怨,案发当晚又曾近身接触过她,帕上有她的血,衣上有她留下的纤维,银簪还遗在她发间。你不是无辜被牵扯,而是你自己在慌乱中把痕迹一件件留了下来。”
“你若还想说不是你,那便告诉我们,这些东西,为何会都出现在你身上?”
萧景玥的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一开始只是两滴,紧接着便像断了线一样,止都止不住。她整个人微微发抖,双手攥紧裙角,像是再也撑不住。
永宁侯见她这副模样,脸色发青,声音都沉了下来:“景玥,你给我说实话。”
这一声像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弦。
萧景玥身子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声一下冲了出来。
“是我……”她捂着脸,声音破碎不堪,“是我杀了她……”
堂中众人神色皆变。
纵然先前种种证据都已指向她,可亲耳听见她认罪,仍让空气猛地一沉。
谢云辞神色冷定:“从头说。”
萧景玥哭得几乎喘不过气,半晌才断断续续开口。
“我真的受够她了……”她声音发颤,眼泪不停往下掉,“她嫁进侯府后,什么都压我一头,处处装样子,处处羞辱我。我每次看见她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就恨得睡不着。”
她说着,情绪越来越乱,眼里的怨与悔交杂在一起:“那晚我本不想杀她的……我只是,我只是想去找她,把话说清楚,想让她以后别再欺到我头上……”
苏清鸢听着,没有插话。
这种话,往往只是开头。真正走到杀人的那一步,绝不可能只是“说清楚”三个字那么简单。
果然,萧景玥哭着继续道:“我知道她那晚一个人在院里,春桃……春桃怕我,不敢拦我。我让她放我进去,她就照做了。等我进了屋,知微正在妆台前,她见我过去,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就又拿那副样子看我,说我深夜闯她院子,不知规矩。”
“她还说,这侯府以后是她说了算,让我认清身份,别总做些上不得台面的事。”萧景玥说到这里,眼里又浮起恨意,“她说一句,我心里就更恨一分。她越是那样看我,我越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谢云辞冷声道:“所以你动了杀心。”
萧景玥浑身一颤,哭着点头,又拼命摇头:“我当时脑子乱得很……我没有细想,我只觉得不能再让她继续这样踩着我……”
她哽咽着,终于说出了最关键的话:“我带了杏仁毒。”
这四个字落下,堂中气氛骤然更冷。
苏清鸢目光微沉。
尸检一开始便已验出毒源,如今萧景玥亲口承认,便坐实了她并非临时起意口角失控,而是事先就带了毒物,说明她去见沈知微时,心里早已生出恶念。
谢云辞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眸色愈沉:“你如何下的毒?”
萧景玥哭道:“我……我先骗她喝了东西。她起初不肯,我便说只是赔罪,是我特意送来的。她喝了没多久,脸色就变了,开始发软,连站都站不稳。”
苏清鸢心中迅速将时间对上。
毒发时辰约在亥时前后,正与尸检判断相符。
可她没有出声,只继续听。
萧景玥泣不成声:“她发觉不对,问我做了什么,还想叫人。我当时已经慌了,怕她真喊来人,就、就拿旁边的锦缎勒住了她的脖子……”
她说到这里,整个人都在发抖,显然那一幕连她自己都不敢回想。
“她那时还有力气挣扎,拼命抓我,抓我的袖子,抓我的头发……我手忙脚乱,只想让她别出声,别再看着我……后来她就不动了。”
堂中无人作声。
这几句,已与苏清鸢验出的致命伤完全对应。
先中毒,后被勒颈致死。死者生前有挣扎反抗,因此留下锦缎纤维,也因此发间混入了凶手遗落的银簪。
谢云辞冷冷问:“之后呢?”
萧景玥泪流满面,声音发虚:“我怕人查出来,怕侯府知道是我杀了她……我以前听人说过,有些人会被做成自缢的样子,我就……我就想伪装成她自己上吊……”
她说得混乱,却勉强把经过交代了出来。
“我把她拖到合适的位置,慌慌张张整理现场,想让别人以为她是自己寻死。可我那时候已经乱了,手也抖,脑子里什么都顾不上。等我出去以后,才发现簪子不见了,袖子也被扯坏了……”
她一边哭,一边捂着脸,声音已经带上绝望:“我想回去找,可外头有人,我不敢。后来我越想越怕,怕别人发现,怕事情败露……”
苏清鸢看着她,终于将所有线索串成了完整的一条线。
萧景玥因嫉妒与积怨,趁沈知微独处之时,在春桃放行下潜入院落,先以杏仁毒致其意识混乱,再用锦缎勒颈,最后伪造自缢现场。挣扎之中,她遗落银簪,衣袖被死者扯出纤维;收拾时又慌乱蹭上血迹,尽数留在身上。
她以为深夜无人知晓,以为只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便能蒙混过去。
可尸身上每一道痕迹,都替死者把真相一点点留了下来。
永宁侯听到这里,脸色已难看到极点,手指紧攥着扶手,像是强忍着没有当场发作。
谢云辞神情不动,只道:“春桃为何会帮你?”
萧景玥哽咽道:“她……她是少夫人的陪嫁丫鬟,原本不肯。我便说只是去说几句话,不会出事。后来我又拿她家里人压她,她才不敢拦我……”
这也与春桃先前在天牢中的崩溃对上了。
她怕的,不只是案子,更是萧景玥背后的侯府权势,怕自己一旦不从,连家人都难保。
陆衍听到这里,神色发沉。
一个侯府小姐,一个陪嫁丫鬟,一个深夜独处的少夫人,这场命案终于撕开了表面那层“自缢”的假象,露出里头最难堪也最血腥的真相。
谢云辞沉声道:“你的供词,本官会一字不漏记下。萧景玥,你因嫉妒怀恨,下毒害人,又勒颈致死,事后伪造自缢,已是故意杀人之罪。”
萧景玥瘫跪在地,哭得再说不出一句辩解。
她的谎言,至此彻底破功。
而沈知微的死因,也终于从一片遮掩与推诿之中,显出了最初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