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戏楼诡影,初遇大帅
发布:2026-05-10 11:52 字数:3303 作者:平布
夜色沉沉,长街寂静。
苏晚卿与青禾循着那股怨气,一路往城中而去。越靠近城中央,四周残留的阴气便越杂乱。街巷深处偶有风声穿过,卷起地上碎纸与尘灰,落在空荡的石板路上,发出轻微声响。
青禾走在苏晚卿身侧,神色比先前收敛许多。
昨夜在小院中,苏晚卿感知到城中戏楼方向传来极强的怨气,今日两人便未再耽搁,直接动身前来。如今越往前走,青禾便越能察觉到空气中的异样。那不是寻常游魂留下的阴冷,而是一种更沉、更凝的怨意,混在夜色里,压得人心头发闷。
“小姐,越来越近了。”青禾低声道。
苏晚卿没有开口,只淡淡点头。
她此刻已化作人形,依旧是一身素净衣裙,眉眼清冷,气质疏离。夜风拂过她鬓边发丝,却未能在她脸上留下半点波澜。她本就习惯了在阴气最重的地方行走,越是靠近怨魂盘踞之处,神色越是平静。
转过两条长街后,一座高大的戏楼终于出现在夜色尽头。
凤鸣楼。
这是城中最大的戏楼,平日里宾客如云,达官显贵与寻常百姓皆爱来此听戏。楼外挂着成排灯笼,只是此时夜已深,灯火熄了大半,只剩门廊下几盏昏黄的残灯,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映得整座戏楼都透出一股难言的冷清。
青禾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就是这里。”
苏晚卿的视线落在戏楼门前,眸色微沉。
那股怨气,正是从楼中传出来的。
而且比她昨夜感知到的更清晰,也更浓重。
她没有犹豫,迈步往前走去。青禾连忙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踏上台阶,穿过半掩的楼门,进入了凤鸣楼。
刚一踏入,四周的气息便骤然一变。
楼外只是夜凉,楼内却是阴冷。
一股浓郁的阴气扑面而来,夹杂着久积不散的怨意,沉沉压在戏楼每一个角落。青禾脸色微变,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她虽是灵侍,对阴气有天然适应,可这里的阴气太重,已经到了近乎凝滞的地步。
苏晚卿却只是微微停顿片刻,抬眸看向楼内深处。
戏楼大堂空无一人,桌椅整齐地摆着,戏台正对前方,帷幕半垂,四下安静得近乎死寂。按理说,这样一座白日里喧闹无比的地方,纵使夜深,也不该死寂到这种程度。
青禾轻声道:“这里的阴气,比我想的还重。”
苏晚卿没有回应。
她的感知比青禾更清楚。这里不仅阴气重,怨气也极深。那种怨不是四散弥漫的,而像是牢牢附着在戏楼之内,尤其是戏台方向,阴气最浓,像有什么东西始终不肯离去。
她缓步向前,目光始终落在戏台上。
下一瞬,戏台上方忽然有一道白影闪过。
青禾呼吸一滞,猛地抬头。
那是一道女子身影,身形纤细,衣袂轻晃,像是自戏台中央一掠而过。动作极快,几乎只在视线中停留了一瞬,转眼便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可那一瞬间的阴气波动,却格外清晰。
“小姐!”青禾压低声音,眼中满是紧张,“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苏晚卿道。
她的目光仍停在戏台上,神色比方才更冷静。
那道身影,是女子。
而且与这戏楼中的怨气气息一致,显然不是寻常游魂。只是对方显然警觉极高,在察觉到有人踏入后,第一时间便隐匿了踪迹,没有继续显形。
青禾忍不住往苏晚卿身边靠近些:“她躲起来了?”
苏晚卿淡声道:“嗯。”
“那现在怎么办?”
苏晚卿没有立刻回答。
这类怨魂执念深,防备也重。尤其是在乱世中枉死之人,多半含冤受屈,对活人本就不会轻信。方才那女子身影肯显露一瞬,更多像是出于本能的游荡,而非有意现身。
若要探清真相,还得先摸清这戏楼近来的异状。
青禾也明白这个道理,便没有再追问,只小心打量四周。大堂内桌椅未乱,戏台也看不出太多异常,可越是这样,越叫人觉得压抑。仿佛所有异常都藏在看不见的地方,只等一个契机便会爆发出来。
就在此时,楼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两个人,而是一队人。
青禾神色一紧,立刻转头看向门外。苏晚卿也缓缓抬眸,视线移向楼门方向。
片刻后,一行人自外而入。
为首之人身形高大,眉目冷峻,军装笔挺,周身带着久居上位者的压迫感。他约莫二十八岁,气势沉稳凌厉,即便只是随意扫过一眼,也足以让寻常人心生退意。
此人正是陆时衍。
城中大帅,执掌兵权,行事果决,手段强硬,在这乱世中坐镇一方,素有威势。
跟在他身侧的,是沈副官,二十六岁,神情沉稳,行事利落,是陆时衍最信任的副官。再往后,是几名士兵,皆带着枪,动作整肃,显然是随军而来。
陆时衍今夜原本因查案路过此地。
他向来不信鬼神,只信眼见与证据。可近日城中并不安稳,尤其这凤鸣楼,近来已有戏子接连失踪,楼中还屡屡传出诡异传闻,闹得人心惶惶。方才他路过附近时,又听人提及戏楼怪事,索性带沈副官与几名士兵前来查看。
却没想到,刚踏入楼中,便先看见了两个不该出现在此地的人。
一名素衣女子,一名年轻少女。
深夜,戏楼,阴气沉沉,旁人避之不及,这两人却先一步站在大堂之中,实在难不让人起疑。
陆时衍脚步一顿,目光落在苏晚卿身上。
那女子容色清冷,神情平静,站在这空荡戏楼中,竟没有半分慌乱。她不像寻常闺阁女子,身上也没有明显的惧色,反倒像是早知这里有异,专程而来。
这样的镇定,本身便很可疑。
沈副官也很快注意到了苏晚卿与青禾,眼神顿时一沉,下意识往前半步,隐隐护在陆时衍身前。他在军中多年,警觉极高,第一反应便是防备。
士兵们也纷纷停下脚步,握紧了枪。
青禾看见这些人,心里下意识一紧。她虽是灵侍,可如今在人间行走,最麻烦的就是撞上官兵与军阀。更何况眼前这人气势极盛,显然不是一般人物。
她悄悄看向苏晚卿,却见自家小姐神色不变,仍是那副冷淡平静的模样。
苏晚卿也在看陆时衍。
她能清晰察觉到,对方身上阳气强盛,气场极稳,又带着常年杀伐养出的煞意。这样的气息,在寻常人中并不多见。更何况他身后的士兵行止整齐,周身都带着军中肃杀之气,已足够说明来历。
她很快便判断出,这人身份不低。
而陆时衍的视线也始终没有离开苏晚卿。
这凤鸣楼近来怪事频发,戏子失踪,谣言四起,偏偏在这种时候,一个来历不明的清冷女子深夜出现在戏楼之中,如何都不像巧合。
他不信她是无意至此。
沈副官同样如此。
他先前已经听闻凤鸣楼有异,如今亲眼见到苏晚卿与青禾,更觉其中古怪。尤其苏晚卿的气质太过特别,立在阴冷戏楼中,竟像完全不受周遭影响,越发显得不同寻常。
戏楼大堂内一时静得厉害。
两方人马隔着几步距离,各自停在原地,没有人先动。
青禾最不喜欢这种气氛,只觉得空气都像凝住了。她本能地想往苏晚卿身后躲一躲,又强行忍住。眼前这群人虽是活人,可给人的压迫感一点也不比厉鬼轻。
苏晚卿却像没察觉到这份紧绷。
她依旧看着前方,神色平静,仿佛眼前不过是恰好闯入的过路人,并不值得她多费情绪。
可她心里清楚,今夜这戏楼之事,多半不会简单。
一来,这里的怨气已浓到几乎凝形,绝不是一朝一夕能够积成。二来,方才那女子鬼影一闪即逝,显然对外人十分戒备。三来,眼前又突然闯入了军中之人,足见这凤鸣楼近来的诡异之事,已不只是坊间闲谈。
陆时衍的目光从苏晚卿身上移开,扫了一眼整座大堂。
空桌,空椅,半垂的戏台帷幕,阴冷得不同寻常的空气,以及隐约残留在戏台方向的异样压迫感。
他虽不信鬼神,却也能察觉出,这凤鸣楼的确不对劲。
而苏晚卿与青禾的出现,只会让这里显得更不对劲。
沈副官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戏台,眉心渐渐拧起。他并未亲眼看见方才那道闪过的女子身影,却能感受到楼中异样的沉闷。再联想到最近戏子接连失踪的消息,神色愈发凝重。
陆时衍收回视线,再次看向苏晚卿。
女子依旧安静,眉眼清冷,像一泓寒水,不见半点多余情绪。可正因如此,才更让人无法看透她的来历。
深夜独入戏楼,不惊,不惧,不避人。
怎么看,都透着古怪。
青禾被陆时衍那目光看得心里发毛,忍不住又朝苏晚卿靠近了一点。她不认得这位大帅,却能感觉到对方绝非善类,至少绝非好糊弄的人。
苏晚卿却始终没有分神。
她的注意力仍有一部分停在戏台方向。方才那道鬼影虽只出现片刻,但她已记住了那一瞬间的气息。那是女子的魂,怨气极深,又与戏楼紧密相连,多半就是她们要找的枉死鬼魂。
只是如今人多,对方更不会轻易现身。
凤鸣楼内,气氛越发压抑。
门外夜风吹进来,带动楼中残灯晃了晃,光影落在众人身上,明暗不定。空荡的戏台无声无息,偏偏越安静,越显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陆时衍站在原地,神色冷峻,眼中的审视没有半分遮掩。
苏晚卿立在戏楼大堂中,素衣清冷,平静得像与周遭阴气格格不入。
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第一次在这座诡异的凤鸣楼中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