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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依法处置,告慰冤魂
发布:2026-05-10 11:52 字数:3338 作者:平布
    前厅里一片死寂。

    陆承业和那小妾亲口认罪后,所有狡辩都失了意义。正妻并非病逝,而是被两人以慢性毒药活活毒害;采薇也不是私逃,而是撞破真相后被残忍灭口,尸体藏在柴房墙角,对外则伪造出逃跑的假象。

    厅中下人一个个脸色发白,连头都不敢抬。周老管家站在一旁,背已弯得更低,像是一夜之间又苍老了好几岁。

    青禾咬着牙,眼中满是愤恨。她早知深宅害人,却没想到能阴毒到这种地步。苏晚卿则神色沉静,只是目光落在陆承业与小妾身上时,已再无半点温度。

    陆时衍站在厅中,面色冷沉如铁。

    陆承业此时已彻底颓了,先前勉强撑起的体面尽数崩塌,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瘫坐在那里。那小妾哭得满脸狼狈,发髻也乱了,哪里还有半点先前装出来的柔弱娇态。

    片刻后,陆时衍终于开口,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陆承业,宠妾灭妻,合谋毒害正室,灭口杀害丫鬟采薇,伪造私逃假象,罪证确凿。你可还有话说?”

    陆承业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低下头去,面如死灰。

    那小妾却还不甘心,猛地扑上前,哭着喊道:“大帅,妾身知错了!妾身是一时糊涂,都是老爷……都是老爷先动的心思,妾身只是听他的,求大帅饶命,求大帅饶命啊!”

    陆承业猛地抬头看她,眼里顿时涌出怨怒:“贱人!若不是你日日挑唆,我何至于——”

    “够了。”陆时衍一声冷斥,直接打断了两人。

    厅中顿时再次安静下来。

    陆时衍眼神冰冷,扫过二人:“事到如今,再互相推诿,也改不了你们手上沾着两条人命的事实。一个主谋,一个从犯,谁也脱不了干系。”

    说罢,他看向沈副官:“拿下。”

    “是!”

    沈副官一挥手,守在两侧的士兵立刻上前。

    陆承业这才像猛地回过神来,脸色骤变,挣扎着起身:“大帅!大帅饶命!草民知错了,草民愿散尽家财,愿赔罪,求大帅看在陆家多年本分的份上,饶草民一命——”

    他一边说,一边竟还试图往前扑,显然已彻底慌了神。

    可士兵动作极快,立刻将他死死按住,反剪双臂,根本不给他再靠近半步的机会。

    那小妾更是吓得尖声哭叫起来:“我不要入狱!我不要死!老爷,老爷你救我——”

    可到了这一步,陆承业连自己都保不住,哪还顾得上她。沈副官面无表情,示意另一边士兵也将她一并押下。很快,两人便被拖得跪倒在地,再没了之前的富贵体面,只剩下狼狈和惶恐。

    厅中众下人看着这一幕,个个噤若寒蝉。

    谁都没想到,这座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深宅大院,会在短短两日内翻出这样一桩惊天丑事。平日高高在上的主君和最受宠的姨娘,如今当着大帅的面亲口认罪,被士兵押在地上,丑态毕露,哪还有半点过去的威风。

    陆时衍没有再看二人,只冷声道:“陆承业与其妾室,谋害正室,杀人灭口,依法收押,押入大牢,听候判决。”

    沈副官立刻应声:“是!”

    话音落下,陆承业浑身一震,脸上最后一点血色彻底退尽。他还想再喊,可嘴唇抖了半天,也只剩下破碎的求饶声。那小妾更是哭得几乎瘫倒,发疯似地挣扎,却终究还是被士兵毫不留情地押了出去。

    厅门外,秋风卷过,带起一阵冷意。

    苏晚卿站在原地,心里那股压着的沉郁终于稍稍散开了一些。不是因为陆承业和小妾得了报应,而是因为主母和采薇这两条被掩埋的性命,终于不再是无人知晓的冤魂。

    青禾也长长吐了口气,小声道:“总算把这两个畜生抓起来了。”

    苏晚卿轻轻点头。

    可她知道,这还不是全部。

    采薇的执念,是为主母报仇,揭露恶行,让陆承业和那小妾付出代价。如今真相虽已大白,恶人也被收押,但真正让采薇心中那口怨气散尽,还要等最后的判决落下。

    案子既已认罪,后续便快得多。

    陆时衍回府后,当夜便命人将所有证据整理成案。药铺掌柜的供词、周老管家的指证、陆家旧仆所言、柴房血迹与采薇书信、残留的慢性毒药,再加上陆承业和小妾当堂认罪,桩桩件件,已将这起深宅命案钉得死死的,根本容不得翻案。

    第二日,大帅府正式下令,将陆承业和那小妾押解入狱。

    城中不少人听闻此事,都大为震惊。

    陆家虽不是顶尖门第,却也算富贵体面,谁能想到,半年前一场看似寻常的正妻病逝背后,竟藏着这样骇人的真相。更叫人唏嘘的,是那个几乎被众人遗忘的丫鬟采薇——原来她不是卷财私逃,而是为了护主、为了守住真相,被主家残忍杀害。

    消息一传开,城中议论纷纷。

    有人骂陆承业心狠手辣,连发妻都下得去手;有人骂那小妾毒如蛇蝎,为了上位不择手段;也有人叹采薇忠心可怜,死得实在太冤。

    但无论如何,这桩被埋了半年的冤案,终究还是见了光。

    几日后,判决下来了。

    陆承业与那小妾合谋毒杀正妻,又杀害采薇灭口,罪无可赦,判处死刑。

    消息送到大帅府时,青禾正在院中给苏晚卿沏茶,一听见沈副官亲口说出“死刑”二字,手上动作都停了一下,随即才恨声道:“便宜他们了。”

    沈副官道:“若不是大帅亲自压着,这种案子放在旁人手里,说不准还真叫陆承业使银子找门路逃过去。如今死刑已定,他是再翻不了身了。”

    青禾这才觉得心里痛快几分。

    苏晚卿坐在一旁,没有说什么,只垂眸望着茶盏里微微晃动的水面。陆承业和那小妾伏法,是应得的下场。可她更在意的,是正妻和采薇的身后之事。

    陆时衍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当天下午,他便又召了沈副官入书房,商议陆家家产处置一事。

    陆承业入狱后,陆家家财自然尽数查抄。可这些东西若只是简单充公,未免太过轻飘。正妻生前占着名分,却活得压抑,死后若连家人都得不到一个交代,终究不算圆满。

    沈副官道:“大帅,属下已查清,陆家正妻出身城中一户书香人家,只是家道中落后,才与陆家结亲。她父母尚在,另有一个兄长,如今家境寻常,靠教书糊口。”

    陆时衍点了点头:“既如此,陆家家产中,分出一部分还给正妻家人。”

    沈副官应道:“是。”

    陆时衍顿了顿,又道:“剩下的一部分,用于救济城中贫寒百姓。陆承业靠着这份家业风光多年,如今既因恶行败落,这些不义之财,也不必再留在陆家旧宅里发霉。”

    这安排既是惩,也是偿。

    陆家正妻死得冤枉,她的家人理应得到补偿;而陆承业与小妾以恶行守住的家产,如今拿去救济贫苦,也算替他们积最后一点迟来的“德”,虽远远抵不了命债,但至少不再让这份财物继续沾着血腥气。

    沈副官很快按令去办。

    几日后,正妻的父母和兄长被请到了大帅府。

    他们原本只听闻女儿当年是病逝,虽伤心,却也只能认命。如今突然得知另有隐情,一路上便已心神不宁。等真正听完事情始末,老夫妻俩当场便站不住了,母亲更是一下子哭倒在地。

    “我的女儿……”老妇人泣不成声,“她那么温顺守礼,从不与人争什么,怎么会、怎么会死得这样惨……”

    她父亲也老泪纵横,手扶着桌角,整个人都在发抖。那位兄长红着眼,拳头攥得发白,半晌才咬牙道:“陆承业欺人太甚!”

    书房中一时都是压抑的哭声。

    苏晚卿和青禾也在一旁,听着那一声声悲痛控诉,心里都沉得厉害。死去的人已经回不来了,迟来的真相固然重要,可对家人来说,最痛的永远是知道她曾那样无助地被害死,却无人相救。

    待情绪稍缓后,陆时衍才将案情处置、判决结果和家产分配之事一并告知。

    他说得简洁,却足够清楚。

    陆承业和那小妾已押入狱中,死刑已判,不日便会伏法。陆家家产中,已分出一部分归还正妻母家,算作补偿。其余部分则会用于救济城中贫寒百姓。

    老夫妻二人听完,泪仍未止,却还是颤巍巍起身,向陆时衍深深行了一礼。

    “多谢大帅……”老妇人声音哽咽,“若不是大帅做主,我们女儿和那可怜的丫鬟,怕是这一辈子都讨不回公道。”

    正妻的兄长也跟着行礼,眼眶发红:“陆家势大,若非大帅与苏姑娘查出真相,我们一家至今还被蒙在鼓里,只当妹妹真是病死。如今真相虽迟,却总算替她报了仇。”

    他说着,又转身朝苏晚卿郑重一礼:“也多谢苏姑娘。”

    苏晚卿抬手虚扶,没有受得太重,只轻声道:“是她们命不该被埋没。”

    一句话,说得不轻不重,却让那一家人眼中又涌出泪来。

    他们感激的,不只是恶人伏法,更是终于有人肯相信、肯替死去的人把那一层层谎言撕开。正妻和采薇,一个是被困深宅的主母,一个是身份低微的丫鬟,活着时都无力自救。如今能沉冤得雪,已是她们死后最大的安慰。

    等那一家人离开后,天色已近傍晚。

    院中风起,吹得树影微晃。青禾站在廊下,看着那家人远去的背影,小声道:“主母家人总算知道真相了。采薇若知道,心里也该好受些。”

    苏晚卿看向远处,轻轻“嗯”了一声。

    如今恶人已定罪,陆家家产也已妥善处置,正妻家人得知真相,虽悲痛万分,却也终于等到了一个迟来的公道。

    这一切,都已足以告慰那两条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