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对峙陆承业,证据确凿
发布:2026-05-10 11:52 字数:4380 作者:平布
周老管家的口供和那瓶残留的慢性毒药到手后,陆家的案子便只差最后一步。
书房里,沈副官将事情一五一十回禀完毕,陆时衍听后,面上神色越发冷沉。苏晚卿和青禾也在一旁,听到周老管家终于开口,又拿出了那瓶被偷偷藏下的药,心里都明白,这件事已到了该收网的时候。
青禾忍不住道:“这下他们总赖不掉了吧?”
沈副官冷声道:“药铺掌柜、陆家旧仆、柴房血迹、采薇遗信、老管家口供,再加上这一瓶毒药,若他们还想狡辩,也不过是垂死挣扎。”
陆时衍抬手,将那只小药瓶拿在手里,目光冷得像冰。
瓶子不大,外头包着旧布,样式寻常,若丢在一堆杂物里,根本不起眼。可就是这样一只不起眼的小瓶子,却藏着足以害死人命的慢性毒药。陆家正妻半年前死于“病逝”的假象之下,采薇则死在柴房阴暗角落,两条命,便都与它脱不开关系。
陆时衍将药瓶放回桌上,声音低沉:“够了。”
这一声落下,书房里气氛顿时一紧。
沈副官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大帅,要现在动手?”
“现在。”陆时衍站起身,语气毫无犹豫,“拖得越久,越给他们生变的机会。既然证据已经齐了,就去陆家,把这笔账当面跟他们清了。”
沈副官抱拳:“是。”
苏晚卿也随之起身。
陆时衍看了她一眼:“你也去?”
“去。”苏晚卿神色平静,“采薇的执念,就在今日。”
她没有多说,可陆时衍知道她的意思。采薇之所以还能困在陆家不散,为的就是等这一天——等真相被揭开,等陆承业和那小妾亲口承认自己的罪行。如今证据已齐,若不让采薇亲眼看见,她那口怨气也难真正消去。
陆时衍点头,没有阻拦。
很快,一行人便出府前往陆家。
这一回,陆时衍没有再遮掩来意。随行的士兵虽不算太多,却都是精锐,进退有序,足以将陆家整个围住。周老管家也被一并带着,脸色苍白,步子发虚,显然心里仍惧,可事已至此,已容不得他再退。
陆家大门很快被叩开。
门房一见这阵仗,脸色当场就变了,连滚带爬地跑进去通报。陆承业闻讯赶来时,脸上还强撑着笑,只是那笑意明显发僵,眼中也藏不住惊疑。
他站在前厅门口,朝陆时衍拱手:“不知大帅忽然带人前来,所为何事?”
陆时衍没有与他周旋,直接迈步进厅,坐下后淡淡抬眼:“陆承业,我今日来,不是喝茶的。”
这话一出口,前厅中的空气便骤然一沉。
陆承业心里顿时“咯噔”一下,面上却仍勉强维持镇定:“大帅这话,草民有些听不明白。”
“听不明白?”沈副官冷笑一声,“那就让你明白明白。”
话音一落,士兵立刻分列两侧,将前厅看得严严实实。陆家下人们见势不对,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很快,那名受宠小妾也被人带了过来。
她一进门,见这架势,脸色便白了几分,却仍努力做出柔弱模样,低声道:“老爷,这是怎么了?大帅为何……”
陆时衍根本没给她演戏的机会,目光冷冷扫过去:“你也坐下。今日这事,少不了你。”
小妾脸色一僵,心头顿时涌上一阵不安。
她依偎到陆承业身侧,似是下意识想寻个依仗,陆承业却连自己都已顾不上,哪还有心思安抚她。
陆时衍目光落在二人身上,语气冷而平稳:“半年前,陆家正妻病故。对外说法,是久病不愈,药石无医。”
陆承业勉强笑了笑:“正是。内子命薄,缠绵病榻多时,这才……”
“缠绵病榻?”陆时衍直接打断他,“还是被你与这妾室合谋,用慢性毒药一点点毒死?”
此言一出,前厅内瞬间死寂。
陆承业脸色猛地一变,小妾更是下意识攥紧了衣袖,眸底闪过明显慌乱。可也只是一瞬,陆承业便强行稳住神色,连忙道:“大帅,这、这从何说起?内子之死,城中皆知乃病逝,草民怎敢做出这种大逆不道之事!”
小妾也急忙附和,眼圈一红,像是受了天大冤枉:“妾身对夫人一向恭敬,平日还常送药问安,怎么会害夫人?大帅可不能听了什么流言,便这样污蔑我们啊。”
这番话说得又快又急,像是早在心里演过无数遍。
沈副官冷笑:“到了这时候,还演给谁看?”
陆承业咬牙道:“草民句句属实。若有人在大帅面前搬弄是非,草民愿当面与其对质。”
“好。”陆时衍眸色冷寒,“既然你要对质,我便让你对个明白。”
说罢,他抬了抬手。
下一刻,门外便有人将周老管家带了进来。
周老管家一进厅,腿就有些发软,头也不敢抬得太高。陆承业一看见他,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眼里甚至掠过一丝阴狠。
“周叔?”陆承业勉强压住情绪,“你怎么在这里?”
周老管家喉头发紧,没敢立刻应声。
小妾也慌了,连忙道:“周管家一向年纪大了,糊里糊涂的,大帅若是听了他什么胡话,可千万别当真。”
陆时衍冷声道:“是不是胡话,听了便知。周管家,你来说。”
前厅中所有目光,顿时都落到了周老管家身上。
他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背上也早已湿透。若是放在从前,打死他也不敢在陆承业面前说这些。可事到如今,大帅府的人已查到这一步,自己也早已交出毒药,再回头已不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颤着声音开了口:“老爷……夫人不是病死的。”
这一句落下,陆承业的脸色彻底沉了。
“周叔!”他厉声喝道,“你胡说什么!”
周老管家被这一喝,肩膀狠狠一抖,可终究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了下去:“老奴没有胡说。夫人病重那几个月,老爷曾让心腹去外头买过见不得人的药。姨娘也日日往主母院中送安神汤,说是体贴夫人,可实际上,那汤里掺了慢性毒药。夫人根本不是病死,是被一点点毒害至死的。”
小妾脸色煞白,立刻尖声道:“你血口喷人!你一个老奴,凭什么这样污蔑主子!”
周老管家咬着牙,声音仍在抖,却比方才更坚定了些:“是不是污蔑,你们自己心里最清楚。夫人死后,老爷命人清理过院中药物,老奴就是那时偷偷留下一瓶残药……老奴原本怕死,不敢说,可如今再不说,夫人和采薇就真白死了。”
“采薇”两个字一出口,陆承业和小妾脸色都猛地变了。
这一瞬的变化,虽快,却没逃过厅中众人的眼。
陆时衍冷冷看着他们,缓缓开口:“怎么,一提采薇,心虚了?”
陆承业强撑道:“采薇不过是个逃奴,与这案子何干?周管家年老昏聩,胡言乱语罢了!”
“逃奴?”沈副官一步上前,冷声喝道,“她若真逃了,尸体为何会藏在柴房墙角?血迹为何会留在柴房?又为何会有她亲笔留下的书信,写明你与这贱妾合谋毒害正妻,她撞破后被你们灭口?”
陆承业瞳孔骤缩,嘴唇动了动,一时竟没接上话。
那小妾更是面无人色,指尖掐得发白,却还想强辩:“不、不可能,哪来的书信?定是有人伪造!”
“伪造?”陆时衍眸中寒意更盛,“那你再看看这个。”
他说完,沈副官立刻将那只用旧布包着的小药瓶拿出,放在桌上。
小药瓶滚了一圈,停在厅中桌面中央,安静得刺眼。
陆承业只看了一眼,脸色便彻底灰了下去。小妾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呼吸都乱了,显然认得这东西。
沈副官冷冷道:“周管家说,这是夫人死后,从你们清理药物时偷偷留下的残药。外头药铺掌柜也认得,陆家的人曾去他那儿买过慢性伤身之药,专问如何掺进安神汤中不易被察觉。你们还要说,这也是假的?”
陆承业喉结滚了滚,额上冷汗已一点点冒了出来。
前厅里安静得可怕。
先前他还能勉强狡辩几句,可如今周老管家当场指证,毒药也被摆到了眼前,再加上柴房血迹、采薇遗信、药铺掌柜口供、下人证词,一环套一环,已将他和小妾死死钉住。
可即便如此,陆承业仍不甘心就这么认罪。
他咬了咬牙,强撑着道:“大帅,周老头不过一个老奴,他说什么便是什么?这瓶药又如何证明就是我用的?就算夫人当真误服了什么药,也未必是草民——”
“够了。”陆时衍声音骤冷,打断了他。
这一声不大,却带着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势。
陆时衍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陆承业面前,眸色冷得像刀:“陆承业,我给过你机会。若你还要继续装傻,我也不介意让人把你拖下去,用你最怕的法子审。”
陆承业脸色一白。
他再怎么是城中权贵,也清楚陆时衍是什么人。大帅若真动怒,便绝不是几句狡辩能糊弄过去的。更何况,眼下证据已齐,他再撑下去,恐怕只会落得更惨。
一旁的小妾更是早已撑不住,眼泪当场掉了下来,身子一软,差点跌坐在地。
陆时衍冷冷扫了她一眼:“你先说,还是他先说?”
小妾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半晌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她原本仗着陆承业宠爱,又以为往事早已埋死在深宅里,根本没人能翻出来,才敢那样肆无忌惮。可如今,所有掩埋过的东西都被挖了出来,她那点心机和狠毒,也终于再遮不住。
陆承业眼见她如此,心知再拖也无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整个人一下子颓了下去。
他闭了闭眼,声音发涩:“……是我做的。”
这四个字一出口,前厅里最后一点侥幸也彻底碎了。
青禾站在苏晚卿身后,听得咬紧了牙。
周老管家则像是终于卸下了压在心头的大石,腿一软,险些站不住。
陆时衍神色不变,只冷声道:“说清楚。”
陆承业低着头,额角青筋绷起,像是每一个字都费尽力气:“我……我本就厌烦正妻。她性子寡淡,又总端着正室架子,整日守着规矩礼法,让人看着便心烦。可她偏偏占着嫡妻的名分,掌着陆家内宅和账目,叫我处处受制……”
说到这里,他声音里竟还带出几分怨恨。
小妾在一旁哭着接道:“妾、妾身跟了老爷这么久,明明最得老爷宠爱,却只能屈居妾室。夫人什么都不争,却偏偏什么都占着,妾身怎么甘心……”
青禾听得差点气笑了。
正妻什么都没做错,反倒成了他们口中的碍眼之人。一个厌恶她的存在,一个嫉妒她的地位,于是便将杀意一点点养了出来。
陆承业咬牙继续道:“后来……她病着,小柔便说,不如趁机下手。只要夫人死了,内宅和名分迟早都是她的。我一开始还有些犹豫,可时间久了,也就……也就默许了。”
那小妾哭得发抖,声音却没停:“是我让人想法子买来了慢性毒药,掺进给夫人的安神汤里。药下得不重,一日日用着,旁人只会以为她是病得越来越重,不会怀疑到我们头上……”
陆时衍眼中寒意几乎凝实:“然后呢?”
陆承业喉头发紧:“后来采薇……撞破了。”
“那丫头听见了我和小柔说话,知道了夫人的病不是意外。她回去后,神色就不对。我和小柔怕她把事情捅出去,便将她骗到柴房,想让她闭嘴。”
沈副官冷声道:“可她不肯。”
“她不肯。”陆承业低声道,“她跪着求我们放过夫人,还说要把真相说出去……我们怕她坏事,只能……只能杀了她。”
“是我让人按住她的。”小妾忽然崩溃似地哭喊起来,“我也没办法!若她不死,死的就是我们!她一个丫鬟,凭什么坏我们的好事!”
这番话说出来,厅中众人都只觉心头发冷。
为了所谓的地位、名分和私欲,他们害死正妻还不够,连一个忠心护主的丫鬟都要一并除去。采薇不过是想护主、想求个公道,却被拖进柴房,死得悄无声息。
陆承业声音发哑:“杀了她后,我们把尸体藏在柴房墙角,对外只说她偷了东西逃跑。只要没人深查,这事很快就会过去……”
说到这里,他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以为能永远埋住的罪恶,如今已一字不漏地摊在了众人面前,整个人都彻底颓败下去,再没了半点狡辩的力气。
前厅里死一般安静。
苏晚卿站在一旁,神色冷静,却比平日更沉。采薇的冤,主母的冤,到这里终于被他们亲口认了出来。那些藏在深宅里的污秽和恶意,也终于见了天光。
而厅外不远处,似有一阵比先前更重的阴风,悄无声息地掠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