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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新的怨气,军营异动
发布:2026-05-10 11:52 字数:3348 作者:平布
    这一夜回去后,苏晚卿难得睡得安稳。

    采薇已被顺利渡化,陆家的案子也彻底了结。那座深宅里压了多年的冤屈,终于随着真相大白而散去。结束得并不轻松,却也称得上圆满。

    更何况,经历过昨夜那一场人间夜色后,她心中原本因逼近终点而生出的微妙恍惚,也被抚平了不少。

    还剩最后三个鬼魂。

    距离成为真正的鬼王,只差最后三步。

    这一点,像一根藏在心底的线,始终提醒着她,前路已不远。可也正因如此,她反倒不急了。越接近终点,越不能乱。那些尚未被找到的冤魂,还困在某处怨气之中,等着她去寻、去查、去渡。她若心浮,反而容易错失线索。

    次日,苏晚卿在府中歇了大半日。

    青禾一早就端了茶点进来,见她坐在窗边看书,脸色比前几日松缓许多,也跟着安心了不少。她将点心摆好,忍不住笑道:“小姐总算肯真正歇一歇了。前些日子为了陆家的事,连着奔波,我还怕你又不顾自己。”

    苏晚卿翻过一页书,声音淡淡:“只是歇半日,不算什么。”

    青禾坐到一旁,托着下巴道:“那也难得。反正现在采薇已经送走了,进度也到七十八了,总该缓口气。”

    苏晚卿没有否认。

    她看似闲静,可魂海深处其实一直都在留意四方阴气。只是这座城太大,人气、煞气、死气、怨气混杂,并非每一道异动都值得深查。有些不过是寻常亡魂徘徊,有些则是战乱残留下的散乱阴气,真正属于枉死冤魂、且执念尚深到足以渡化的,并没有那么容易遇见。

    青禾见她不语,又想到昨夜之事,忍不住凑近一些,笑得有些促狭:“不过说起来,昨夜大帅带小姐去看人间烟火,倒真是值了。小姐今日气色都比平时好。”

    苏晚卿抬眼看她:“你话太多了。”

    青禾一点也不怕,笑嘻嘻道:“我说的是实话。小姐从前哪会坐在窗边安安静静看书,昨夜回来以后,倒像心情真好了不少。”

    苏晚卿没再接话,只是垂眼时,指尖在书页边缘轻轻停了一下。

    她知道青禾说得没错。

    昨夜那一路大街小巷的灯火、人声、热气腾腾的小吃,还有陆时衍那句“以后还可以看更多”,都在她心里留了一道很淡却很暖的痕迹。

    这种情绪对她而言很陌生,却并不讨厌。

    到了午后,陆时衍来了。

    这几日陆家案子虽已落定,但后续处置、军中事务、城中巡防都还需他亲自过问。按理说,他应当比平时更忙,可还是抽了空过来。

    青禾一见他,便很识趣地抱着点心盘子退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顺手把门带上。

    陆时衍进来时,苏晚卿正将书合上。

    “休息得如何?”他问。

    “还好。”苏晚卿起身,替他斟了盏茶,“你那边忙完了?”

    “暂时告一段落。”陆时衍接过茶盏,目光落在她脸上,见她神色确实比前几日松快,眉宇也舒展开了些,便知她是真的缓过来了。

    他坐下后,语气平稳:“陆家的家产处置已都办妥,正妻家人那边也安顿好了。城中对这案子的议论虽还未平,可影响不大。”

    苏晚卿点了点头。

    这些后续她并不意外。陆时衍做事向来利落,既然说了会给正妻与采薇一个公道,自然不会只停在判决上。

    屋中一时安静下来。

    外头日光正好,透过窗棂落进来,照在案上茶盏边缘,映出一点浅淡亮色。这样的平静在两人之间并不显得突兀,反倒像早已习惯了彼此陪伴时的安宁。

    陆时衍喝了口茶,正想再说些什么,忽然看见苏晚卿神色微微一变。

    那变化很轻,只是一瞬,可他还是立刻察觉到了。

    “怎么了?”

    苏晚卿没有立刻回答。

    她原本松缓的眉心缓缓蹙起,像是在凝神感知什么。那双向来清冷平静的眸子,此刻多了几分沉意,显然不是寻常动静。

    陆时衍放下茶盏,声音也跟着沉了些:“又有怨气了?”

    苏晚卿抬起手,指尖轻轻按在桌沿,闭了闭眼。

    下一刻,一缕比寻常阴气更重、更烈的气息,顺着她的感知清晰地涌入魂海。

    那不是陆家那种隐秘而委屈的怨气,也不是采薇那般压抑已久的悲苦。那道气息极强,带着一种近乎笔直的锋利,像刀锋埋在土里许久,未曾生锈,反而越压越冷。怨意之中,还有一种难以忽视的忠烈之感,不是单纯的恨,而是带着愤怒与不甘,像死前还紧紧守着某个信念,不肯倒下。

    苏晚卿睁开眼,神色已彻底沉了下来。

    “城外。”她低声道。

    陆时衍眸光微凛:“哪里?”

    “军营方向。”

    这四个字一出,屋中的气氛顿时变了。

    若说陆家深宅的案子让陆时衍愤怒,是因恶意藏于家门之内,残害无辜;那么军营二字,对他而言,分量便又不同。

    他身为大帅,最清楚军营意味着什么。那不仅是兵权所在,更是他手底下无数士兵安身立命之地。若那边出现强烈怨气,还与枉死鬼魂有关,那便绝不是小事。

    陆时衍看着苏晚卿,声音低了下来:“你确定?”

    “确定。”苏晚卿语气很稳,“而且这一次,怨气很强。”

    她顿了顿,继续道:“不像女子学堂那次那样隐忍,也不像医馆和商行那样怨中带悲。这股怨气里,更多的是忠诚和愤怒。”

    陆时衍的眉头一点点拧紧。

    忠诚,愤怒。

    这两个词放在军营里,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能死后仍带着如此强烈的忠诚之意,八成不是寻常兵卒病死、战死,而是枉死。且死前大概仍在守着什么,不甘心,也不服气,所以怨气才会这样直而不散。

    苏晚卿继续感知片刻,才道:“若我没有判断错,下一个枉死鬼魂,大概率是一名士兵。”

    陆时衍没有立刻说话。

    他坐在那里,手指缓缓收紧,眼底神色一点点沉了下去。陆家案子、商行案子、医馆案子,乃至先前学堂一案,他都可以冷静查证、依法处置。可一旦牵扯到军营,牵扯到士兵,他心里的情绪便不可能毫无波动。

    这些人跟着他吃过苦,也打过仗。

    乱世之中,兵和将之间虽有尊卑,可真正上过战场的人都知道,士兵不只是听命的工具,而是一条条活生生的命。若有人在军中动手脚,害死忠心士兵,甚至瞒天过海、掩埋真相,那踩的不只是军纪,也是他陆时衍的底线。

    苏晚卿看着他,能清楚感知到他周身气息变得更冷了些。

    她轻声开口:“军营中的怨气还未外溢,说明真相大概仍被压着。若再拖下去,未必是好事。”

    陆时衍抬眼,眸底已是一片冷沉:“我知道。”

    他这三个字说得很平,却比平日更显压迫。

    若真如苏晚卿所言,那军中恐怕已经出了大问题。忠诚而愤怒的怨气,不会平白生出。士兵若是枉死,多半牵扯的也不是小事。陆时衍几乎立刻就想到了“通敌”“军火”“将领徇私”等可能,可到底是哪一种,还需亲自去查。

    苏晚卿见他已有决断,便不再多言。

    她只将自己感知到的内容一一说清:“那股怨气位置不算远,在城外军营方向,气息极稳,不像四处游荡,说明鬼魂多半仍被困在原地或旧地附近。怨中有怒,怒中有守,死前应当还执着于某件与军营、与家国有关的事。”

    陆时衍听完,面色更冷。

    “与家国有关。”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心底那股压着的怒意越发清晰。

    若只是军中私怨,还未必有这种气息。可若牵扯到守军、守城、甚至更大的军务隐秘,那便意味着,这名士兵的死,极可能不是单纯被害,而是因为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或者守了不该被辜负的忠。

    这样的死法,最叫人寒心。

    正说着,门外传来轻轻敲门声。

    “小姐,大帅,属下能进来吗?”是沈副官。

    陆时衍淡声道:“进。”

    沈副官推门而入,原本还想回禀些军中杂事,可一进门便察觉出屋内气氛不对。他看了看两人,立刻收了散漫神色:“大帅,出什么事了?”

    陆时衍没有绕弯子,直接道:“城外军营,出了问题。”

    沈副官一怔:“军营?”

    苏晚卿将方才的感知又简要说了一遍。沈副官越听,神色越凝重,到最后也沉下了脸。

    他跟在陆时衍身边多年,最清楚军中规矩。若军营里真有一名枉死士兵,且怨气还强到让苏晚卿主动察觉出来,那这事绝不简单。

    “会不会是旧案?”沈副官皱眉道,“战乱这些年,军中难免有些人死得不明不白,若是埋得深,未必早就翻得出来。”

    “也可能。”苏晚卿道,“但不管是旧案还是新案,怨气仍在,说明执念未解。该查。”

    陆时衍已站起身。

    他负手而立,目光越过窗外,直落向城外军营所在的方向,眼底神色冷硬如铁。

    片刻后,他开口,语气不容置疑:“去查。”

    沈副官立刻应声:“是。”

    陆时衍回过头,看向苏晚卿:“你既已感知到,我们便尽快动身。”

    苏晚卿点头:“好。”

    陆时衍眸色微沉,声音比方才更稳,也更冷:“若真是军中有人害了忠心士兵,不管牵扯到谁,我都不会轻放。”

    这句话落下,连屋中的空气都像沉了几分。

    苏晚卿看着他,心里很清楚,这件事触到了陆时衍最不能容忍的地方。深宅恶事,他会依法处置;城中奸恶,他也绝不手软。可军营不同。那里是他的地盘,是他护着的一方根基。若军中真有通敌、倒卖军火、陷害忠兵之类的污秽,他必然会追查到底。

    想到这里,她轻声道:“那就去看看,这一次,军营里到底埋着什么样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