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一眼那些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的亲戚，从垃圾袋里翻出我妈留给我的那本手抄菜谱，转身下了楼。

    张秀兰的声音穿过楼道：

    “走吧走吧！没了你，我儿子只会过得更好！”

    赵姐还站在三楼拐角，

    我冲她笑了一下：

    “赵姐，附近有没有便宜的日租房？”

    3

    “苏青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林美琪突然给我打了电话，

    “志哥跟我说你误会了，那些钱都是请同事们吃饭的花销，我不想影响你们夫妻感情的，姐你别多想！”

    我坐在日租房硬邦邦的床上，手里攥着那张打印了两页的银行明细，没吭声。

    “姐，我听志哥说你每天凌晨三点起床，睡眠不足会疑神疑鬼的。要不你先好好休息，别让自己钻牛角尖。”

    像是完成任务一样，就挂了。

    我确实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但我没有疑神疑鬼。

    二十分钟后，我坐到了法律援助中心的咨询室里。

    值班律师是个年轻姑娘，看完我那摞银行明细，又听我说完包子铺的事，用笔在本子上划了两道。

    “店铺营业执照是你丈夫的名字，这意味着法律上，这间店的经营主体是他。”

    “但装修和设备都是我出的钱”

    “有转账记录吗？”

    我想了想，

    “当时取的现金，收据开的是王大志的名字”

    律师抿了一下嘴唇：

    “另外，你要清楚一件事——你昨晚烧的那间店，法律意义上属于你丈夫名下的经营性资产。如果他主张追责，你可能面临故意毁坏他人财物的指控。”

    “那如果我起诉离婚呢？”

    “离婚可以，但财产分割会很复杂。他名下有店铺资产，你名下没有。你的那些收入如果没有独立账户的证据——”

    手机响了。

    王大志的电话。

    “苏青，你跑哪儿去了？我妈说你拿了菜谱跑了？”

    “我在法律援助中心”

    那边安静了一瞬，

    他的声音忽然变了调，一种我从没听过的冷：

    “你想怎样？告我？你放火烧了我的店，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去打听打听，你烧掉的那些东西值多少钱？二十万！你拿什么赔？”

    “那是我的店。”

    “执照上写的谁的名字？你就是一个在我店里帮忙干活的老婆，仅此而已。你想离婚？行，你先把二十万赔我。赔不出来，你就老老实实回来该干嘛干嘛！”

    律师递过来一杯水。

    我没接。

    脑子里一片混乱，兜里还没钱，我选择走路回那个日租房。

    经过那家高档餐厅的时候，我没忍住看了一眼。

    靠窗的位子，林美琪坐在那里，

    对面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戴着翡翠耳环，烫着卷发，和林美琪像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她们面前摆了一桌菜，有说有笑。

    林转头看见了我。

    她迅速起身走了出来，

    “苏青姐！你怎么在这儿？”

    她下意识挡了一下我的视线。

    “里面那个人是谁？”

    “我……我姑妈，从老家来看我的”

    那个女人也走了出来，手里拎着林美琪的外套，语气是那种当妈才有的不耐烦：

    “美琪，你跑什么，妈还没吃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