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她说的是妈！

    林美琪的脸一瞬间白了。

    “阿姨，我跟朋友说两句话。”

    那个女人没搭理她的眼色，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自来熟地开口：

    “你是美琪的朋友啊？我是她妈——”

    “妈！”

    林美琪几乎是喊出来的。

    我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慌张、恼怒，最后定格在一种极力维持的从容

    “苏青姐，你别误会，我和我妈的关系很复杂，她以前抛弃过我，我不想提她……”

    “你跟我丈夫说的是你母亲去世了”

    “我……从心理上来说，她确实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那我丈夫用我的钱，给一个母亲健在的人过了一个孤儿的母亲节？”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我转身走了。

    林美琪追上来两步：

    “苏青姐，求你别告诉志哥。我跟他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你说了他也不会信的——”

    呵，她说的是：

    “你说了他也不会信的”

    4

    “苏青这个人你们别看她不吭声，心眼子多的很！”

    张秀兰的声音从客厅传到大门口，我还没进去就听到了

    王大志打电话让我回来，说有话当面讲清楚。

    我以为是关于离婚的事，推开门才发现——客厅里坐了十来个人。

    大姑子、二舅妈、表嫂、还有两个我叫不出名字的远房亲戚，

    甚至连楼下棋牌室的陈阿姨都来了，人手一杯茶……

    张秀兰指了指她对面唯一空着的那把硬板凳，“坐”

    “妈，你这是——”

    “别叫妈了！大志跟我讲你去找律师了？怎么，你还想告你自己的丈夫？”

    二舅妈立刻接话：

    “哪有媳妇告丈夫的道理哦？传出去你让大志的脸往哪儿搁哦？”

    表嫂点头：

    “就是就是，有什么事关起门来说，别动不动就闹到外面去——”

    “我去法律援助中心做了一次免费咨询，因为我发现我的存折被人取光了”

    “又说钱！你那点卖包子的钱也值得翻来覆去说？大志一个月工资四千五，你那个包子铺一个月能赚多少？不就是贴补家用吗？”

    “三年，八万七千四\"

    大姑子的筷子夹着花生停在半空。

    张秀兰冷笑了一声：

    “那又怎么样？夫妻共同财产，大志花自己老婆的钱还需要跟你请示？”

    “那花在别的女人身上呢？”

    这句话一出口，连那个陈阿姨都放下了手里的瓜子。

    “你什么意思？你在外面造我儿子的谣？”

    “银行明细上写着：西餐厅、花店、首饰店……笔笔都查得到。”

    “那是正常社交！带同事吃饭、逢年过节送礼，哪个单位不是这样？”

    张秀兰站起来，

    “你就想说林美琪吧，那孩子我见过，懂事、乖巧、体贴，比你强十倍。我儿子帮衬一个没妈的姑娘，那叫善良，叫有担当！你要是连这种心胸都没有，就不配当我王家的媳妇！”

    “她妈没死”

    “我在商业街的餐厅看见了她和她妈妈一起吃饭。她妈亲口承认的！”

    张秀兰愣了半秒，随即嗤笑出声。

    “你编，你接着编。人家姑娘每次来家里都拿着她亡母的照片哭得喘不上气，你当我眼瞎？一个在街上看了两秒钟的陌生人，你就敢说是人家妈？你这种人，心理阴暗到什么程度了？”

    “就是，嫉妒人家年轻漂亮就直说嘛，何必编这种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