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囡囡买的进口辅食，全进了明明的肚子；我给囡囡囤的纸尿裤，被她原封不动搬去给小姑子做微商倒卖。

    这就是我婆婆的法则。

    在她的世界里，女儿和儿媳是提款机，外孙和儿子才是皇室血脉。

    见我迟迟不掏手机，婆婆急了，用力推了我的肩膀一下：“跟你说话呢！聋了？不就两百块钱吗，你一个月挣万把块，怎么心眼这么小？一家人斤斤计较，也不怕折寿！”

    她的话听得我心里发寒。

    隔壁床的奶奶瞬间安静下来，向我投来了不可思议又同情的目光。

    原来，我生来在这个家，就该是个倒贴的血包。

    原来，真的有那种哪怕不是男丁，也会被长辈视若珍宝的爱。

    我缓缓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将涌到眼眶的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我看着婆婆那张刻薄、贪婪又理所当然的脸，极其平静地说：“妈，你放心。”

    “这三十块钱的挂号费我出了，至于那两百块钱车厘子，你让小姑子自己去挣。”

    “从今天起，你们休想再从我这里拿走一分钱。”

    2

    出院那天，我抱着还很虚弱的囡囡回到家。

    推开防盗门的那一瞬间，屋里的景象让我心里凉了一大截。

    我家那个刚拖得干干净净的客厅里，现在一片狼藉。

    小姑子一家三口正大喇喇地坐在我买的真皮沙发上，茶几上堆满了螃蟹壳和虾头。

    那是我前天花了一千多块钱，特意买回来准备给囡囡过三岁生日吃的帝王蟹和进口甜虾。

    小姑子的儿子明明，正穿着一套至少两千块的名牌童装，手里拿着一只巨大的蟹钳，吃得满嘴流油。

    看到我进门，明明不仅没叫人，反而随手把沾满油腻的蟹壳扔在了我刚洗干净的地毯上。

    “舅妈，这螃蟹一点都不甜，下次你买点澳龙回来，我要吃芝士焗的！”他一脸理直气壮，甚至带着点命令的口吻。

    我没理他，只是抱紧了怀里的囡囡。

    囡囡看到平时自己最喜欢的玩具熊被明明踩在脚下，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声：“哥哥，那是我的熊熊……”

    明明眼睛一瞪，几步冲过来，趁我不备，狠狠推了囡囡一把！

    囡囡本就虚弱，被这一推，直接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手心蹭破了一大块皮，瞬间哇哇大哭起来。

    “不要脸的赔钱货，你家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的！我外婆说了，以后这套大房子也是留给我的！”明明不仅不道歉，反而双手叉腰嚣张地喊道。

    我看着女儿手心渗出的血珠，我最后一点理智也没了。

    我刚想上前，小姑子却抢先一步开了口，她一边剔牙一边翻了个白眼：“哎呀嫂子，你看看你，把囡囡养得也太娇气了！小孩子打闹碰一下怎么了？就她金贵碰不得？明明可是你亲侄子，你这个当长嫂的，可不能跟一个小孩子计较啊！”

    婆婆也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赶紧跑到明明身边心疼地擦嘴：“哎哟我的大外孙，别理那个赔钱货，来，吃车厘子。你舅妈就是小气，买个水果还要我掏钱。”

    说完，她转头看向我，脸色立马沉了下来：“还愣着干什么？死外面不知道回来看时间啊？池子里的碗堆成山了，还不快去洗！我大闺女好不容易回趟娘家，你就是这么当嫂子的？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在她的嘴里，这仿佛是她的房子，她的家。

    而我，只是个暂住的保姆。

    我抬起头，目光搜寻着我那个所谓的丈夫。

    我的老公，李强，正半瘫在阳台的懒人沙发上，戴着耳机，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点着，正打着《王者荣耀》。

    “李强！”我大声叫了他的名字。

    他极其不耐烦地摘下一只耳机，皱着眉看我：“喊什么喊？没看见我正在打团吗？妈让你洗碗你就去洗，一家人吃顿饭你怎么那么多事？我妹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别整天拉着个脸斤斤计较行不行？长嫂如母，你大度一点能死吗？”

    我低下头，看着囡囡手心里的血印，又看了看李强那副事不关己、甚至觉得我无理取闹的嘴脸，慢慢攥紧了拳头。

    这不是第一次了。

    记忆里，这种偏心和吸血，从我嫁进来第一天就存在。

    刚结婚那年，我用自己婚前的积蓄买了一辆代步车。

    结果小姑子一句“我上班挤地铁好辛苦”，婆婆就逼着我把车借给她开。

    “你是长嫂，你大度点，坐公交还能锻炼身体，妹妹还小，你跟她计较什么？”

    那辆车被小姑子开了一年，违章扣了我十二分，车门被刮得面目全非，最后连保险都是我掏钱交的。

    我稍微抱怨一句，李强就会语重心长地按住我的肩膀：“老婆，我妈就我妹这一个女儿，咱们做哥哥嫂子的不帮她谁帮她？吃亏是福啊。”

    那时我还残存着对婚姻的幻想，总以为，只要我付出得足够多，只要我足够包容，总能换来他们的真心，换来这个家对我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