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听了，却笑得合不拢嘴，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清华学霸儿媳。

    我默默地回到自己的小房间，反锁上门。

    窗外，送走问远航的张玉梅还在跟邻居大声炫耀。

    我拉上窗帘，隔绝了那刺耳的噪音。

    我从书包里拿出几份崭新的模拟卷。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

    这一世，我不会再阻拦任何人的命运。

    我只在乎自己的未来。

    2

    问远航去北京的那几天，我们家门庭若市，比过年还热闹。

    张玉梅在家里大摆宴席，把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全都请了过来。

    她穿着一身崭新的红旗袍，满面红光地坐在主位上，逢人便唾沫横飞地炫耀。

    “哎哟，我家远航啊，就是有出息！”

    “这不，高考前非要去清华找他女朋友，说要沾沾文气！”

    “他那女朋友，可是清华大学根正苗红的学霸，长得又漂亮，对我家远航又好，说是毕业就结婚！”

    亲戚们立刻围上来，各种溜须拍马的话像不要钱一样往外冒。

    “哎哟，玉梅你可真有福气！”

    “儿子要上清华，儿媳妇还是清华的，这可是双喜临门啊！”

    “以后远航就是我们老问家的状元郎了！”

    张玉梅被捧得晕乎乎的，大手一挥，命令我。

    “问思思，死哪儿去了？还不快出来给各位叔叔阿姨倒茶！”

    我端着茶壶从厨房里走出来，低眉顺眼地给每个人续水。

    桌上摆满了大鱼大肉，香气扑鼻。

    但张玉梅早就警告过我，不准我碰桌上的任何一道菜。

    “那些是给你弟弟庆功的，你个赔钱货有什么资格吃？”

    我顺从地退回厨房，握着一个冷馒头，就着白开水啃着。

    耳边是他们推杯换盏的喧闹。

    我翻开一本英语单词书，默默地背诵着。

    他们的喧嚣，于我而言，不过是苍蝇的嗡鸣。

    问远航也没闲着，他的朋友圈一天能更新八百条动态。

    定位全都在北京的各种高档酒店、餐厅和奢侈品店。

    配文是：“考前最后来首都放松一下。”

    下面一堆狐朋狗友的羡慕评论。

    我点开他发的一张在酒店房间的自拍，照片里他穿着浴袍，得意洋洋。

    我面无表情地将照片放大，再放大。

    在他身后那扇巨大的落地窗玻璃的倒影里，我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穿着一套黑色蕾丝的、布料少得可怜的情趣内衣。

    而床上更是凌乱摆着各种不堪入目的情趣用品。

    我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真是……精彩啊。

    我随手给他的朋友圈点了个赞，然后在下面评论了一句：

    “祝弟弟和未来弟媳百年好合，早日生出大胖小子。”

    两天后，问远航回来了。

    他拖着行李箱进门的那一刻，我正在拖地。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

    脸色惨白中透着一股不正常的蜡黄，眼窝深陷，黑眼圈浓得像被人打了一拳。

    张玉梅立刻丢下瓜子扑了上去。

    “哎哟我的宝贝儿子，你这是怎么了？”

    “是不是去清华参观太累了？”

    问远航眼神躲闪，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就瘫倒在了沙发上。

    看着他轻浮的脚步和微微岔开的双腿，我很快就明白了什么。

    3

    问远航一回家就彻底瘫了，像一滩烂泥一样陷在沙发里。

    张玉梅心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她认定儿子是感受高校校园氛围才累成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