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她就风风火火地冲去菜市场，拎回来一大包东西。

    鹿茸、人参、海马、枸杞……

    她要把所有能想到的大补之物，全都炖进一个锅里。

    打算给我那宝贝弟弟冲刺加油。

    我看着厨房里那锅咕噜咕噜冒着热气，散发着浓郁药材味的浓汤，只觉得讽刺。

    这些至阳至刚的补品，对一个身体健康的人来说或许是补药。

    但问远航刚刚进行了高强度、不洁净的性行为，并且已经出现了炎症反应。

    对他来说这无异于一锅催命的毒药。

    这只会让潜藏在他体内的病毒，以燎原之势，疯狂恶化。

    张玉梅把那锅浓汤熬了整整一个下午，亲手端到问远航面前。

    “儿子，快，趁热喝了！”

    “这可是妈花大价钱给你买的十全大补汤，喝了保管你精神百倍，考场上超常发挥！”

    问远航闻着那味道，皱了皱眉，似乎没什么胃口。

    但架不住张玉梅的催促和期盼。

    他还是捏着鼻子，把一大碗汤灌了下去。

    喝完没多久，他的额头上就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脸颊也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张玉梅见了，还以为是补药起了效果，高兴得直拍手。

    “看吧看吧，这钱没白花！我儿子喝完立马就精神了！”

    我冷眼旁观，没说一句话。

    当天半夜，我被隔壁房间传来的声音吵醒了。

    那是一种极力压抑的、痛苦的呻吟。

    紧接着，就是下床、开门、冲进厕所的声音。

    一夜之间，他频繁地往返于房间和厕所之间，不下七八次。

    洗手间里，留下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味道，令人作呕。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的时候，问远航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他的脸色比昨天更差。

    嘴唇干裂起皮，眼球里布满了血丝。

    张玉梅端着早餐出来，也注意到了他的异样。

    问远航眼神躲闪：

    “我……我这两天压力太大了，有点没休息好。”

    压力太大了？

    我看是完全没压力，放纵过度了。

    感觉到我的注视，他瞬间暴起。

    “你看什么看！”

    张玉梅也调转枪头跟着骂我：

    “看什么看，没听见你弟弟压力大吗！”

    我低下头，掩去眼底的笑意。

    吃完早饭，问远航起身，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张玉梅急忙上前扶住他，满脸心疼，看着都快哭了。

    我也假装满脸关心：

    “哎呀弟弟，你没事吧？”

    “我看你脸色这么差，要不……我们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别是什么急性病，耽误了高考可就麻烦了。”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他紧绷的神经。

    问远航瞬间暴怒，一把抓起桌上的一个水杯，狠狠地砸在地上。

    “你个乌鸦嘴！是不是就盼着我生病考不好啊！”

    “我告诉你，我好得很！”

    张玉梅也跟着破口大骂：

    “问思思你安的什么心！”

    “高考前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我看你就是嫉妒你弟弟！”

    “再敢提医院两个字，我撕烂你的嘴！”

    我被骂得狗血淋头，却一点也不生气。

    甚至差点笑出来。

    4

    高考第一天，天还没亮，张玉梅就起来了。

    她穿上了一身专门定制的大红色旗袍。

    更夸张的是，她还拉着一条巨大的横幅，守在考场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