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笔鬼的事过去后，林辰整整两天都没缓过来。

    第一天醒来时，他还下意识先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那道被粉笔擦出来的淤青还在，青紫一片，按上去发疼，提醒他那晚的事不是做梦。

    宿舍里一切照常。

    早八照上，食堂照挤，班里同学该聊天聊天，该打游戏打游戏，没人知道林辰前两天晚上刚在废弃教学楼里撞过鬼，还被莫名其妙绑定了一个降鬼系统。

    这种感觉很奇怪。

    明明世界已经变了，可周围人都还活在原来的轨道里，只有他一个人被生生扯了出去。

    赵磊比他还不自在。

    自从那晚回来后，赵磊整个人都老实了不少，平时那些嘴贫和咋呼一下少了大半。尤其到了晚上，宿舍灯一关，他就总要往门口和窗户那边瞄几眼，生怕哪儿再冒出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林辰。”晚上刷牙的时候，赵磊忽然压低声音，“你说……那东西真没跟回来吧？”

    林辰漱了口，瞥他一眼：“你这句话今天问第三遍了。”

    “我不是心里没底吗。”赵磊把牙刷一放，表情有点僵，“我现在一看黑板就想起那天那几个血字，妈的，真邪门。”

    林辰没接话。

    他自己其实也没底。

    虽然系统显示粉笔鬼已经成功降服，但他毕竟才接触这些东西没几天，很多事根本不懂。唯一能确定的是，系统没有消失，而且一直安静待在他的意识里，像个随时会跳出来的定时炸弹。

    这两天，他一有空就会调出系统面板看看。

    界面很简洁。

    【宿主：林辰】

    【技能：驱鬼白光】

    【物品：初级驱鬼符×1】

    【当前降服恶鬼：1/24】

    除此之外，再没有新的变化。

    没有提示，没有任务，也没有别的说明。

    林辰原本提着的心，也慢慢松下来一点。

    也许系统任务不是连续触发的。

    也许每完成一只恶鬼后，中间会留出一段缓冲时间。

    他甚至开始想，自己是不是能先喘口气，把粉笔鬼留下的事理一理，再想后面的路怎么走。

    可惜，这种平静只维持了两天。

    第三天下午，林辰刚从教学楼出来，准备去食堂吃饭，脑海里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机械音。

    冰冷、清晰、毫无感情。

    【当前任务发布。】

    林辰脚步猛地一顿，心一下沉了下去。

    下一秒，半透明系统面板直接在视野里展开。

    【当前任务：降服校外出租屋镜中鬼（新手级）】

    【任务描述：出租屋租客频繁失踪，皆与屋内镜子有关，怨气微弱，害人方式为幻境干扰】

    【任务奖励：积分150，体质小幅强化】

    林辰站在原地，脸色一下变了。

    周围学生来来往往，没人注意到他的异常。他却只盯着面板上的几个字，脑子里嗡了一下。

    校外出租屋。

    镜中鬼。

    租客频繁失踪。

    最让他心口发紧的，不是“镜中鬼”三个字，而是“校外出租屋”。

    因为他确实在校外有个空着的出租屋。

    那是家里提前给他找好的地方，离学校不远，原本是打算等他后面出去实习时住得方便一些。房子租了有一阵了，但他平时还是住校，所以那边一直空着，只偶尔过去看看。

    而系统任务里说的地点，几乎和他的情况完全对上。

    林辰喉咙一紧，立刻在心里问了一句：“任务地点，是我的出租屋？”

    系统没有正面回答，只在面板上补出一行提示。

    【目标范围已锁定，请宿主尽快前往确认。】

    林辰看着那行字，脸色更难看了。

    这基本等于默认。

    也就是说，他那间一直空着的出租屋里，真的出了问题。

    而且不是普通问题，是有鬼。

    想到“租客频繁失踪”几个字，林辰脑子里立刻冒出一连串不太好的画面。他平时虽然没住过去，但房东那边偶尔会把房子短租给别人，这事他是知道的。现在系统这么说，说明那地方已经出过事了。

    他哪还有心思去食堂，转身就往宿舍走。

    回去的路上，他整个人都绷着，脚步很快。越走，脑子越乱。

    镜中鬼。

    害人方式是幻境干扰。

    光看描述，就比粉笔鬼那种单纯靠怨气和粉笔袭击的方式更麻烦。幻境这种东西，稍不留神就容易中招，甚至连真假都分不清。

    更糟的是，系统这次没说太多具体细节。

    除了地点和大概方式，别的都得他自己去看。

    回到宿舍时，赵磊正坐在椅子上吃薯片，听见开门声抬头看了眼，立刻发现林辰表情不对：“怎么了？脸这么难看。”

    林辰没废话，直接拉开柜门开始收东西。

    初级驱鬼符先带上，手机充电宝带上，手电也带上。校外那边虽然家具基本齐全，但他现在根本不敢空着手过去。

    赵磊愣了愣，薯片都忘了咽：“你这是干吗？”

    林辰头也不抬：“新任务来了。”

    赵磊的脸“唰”地白了一下：“什么玩意儿？”

    林辰这才停了停动作，转头看他：“系统又发布任务了。校外出租屋，有镜中鬼。”

    宿舍里安静了两秒。

    赵磊喉结滚了一下：“你、你是说……又有鬼？”

    “嗯。”

    “还在出租屋里？”

    “应该就是我那边。”

    赵磊拿着薯片袋的手都僵了，嘴张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你别告诉我，你现在就要去。”

    “当然得去。”林辰把背包拉链拉上，声音发沉，“系统不会无缘无故发任务。既然说那里租客频繁失踪，说明事情已经很严重了。我不去，问题也不会自己消失。”

    赵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明显想说“那你也别去送死”，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是亲眼见过黑板写血字的人，比谁都清楚这不是闹着玩的。

    林辰背上包，刚准备走，赵磊忽然站了起来。

    “等一下。”

    林辰回头看他。

    赵磊咬咬牙，表情有点扭曲，像是在和自己做斗争：“我跟你一起去。”

    林辰愣了下：“你疯了？”

    “我没疯。”赵磊说得很快，但声音还是虚的，“上次我先跑了，把你一个人丢那儿，回来之后我都快做两天噩梦了。这次……这次我跟着去，至少能帮你拿个东西，真有事还能喊人。”

    林辰皱眉：“你不是怕得要死？”

    “废话，我当然怕。”赵磊脸都快皱成一团了，“但怕归怕，总不能次次都让你一个人硬扛吧。再说了，那是你出租屋，万一真出事了，你一个人去我更不放心。”

    林辰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说不意外是假的。

    按赵磊那性格，能在见过真鬼之后还主动跟着去，已经算很难得了。

    “你确定？”林辰问。

    赵磊深吸口气，像是给自己壮胆：“确定。大不了我不进最里面，站远点总行吧。”

    林辰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行，但你必须听我的。真有问题，不许乱碰东西，也不许乱看。”

    “知道知道。”赵磊连忙点头，嘴上答应得快，脸色却还是发白。

    两人没再耽误，很快出了校门。

    林辰那间出租屋离学校不算远，坐车十来分钟，再走一小段路就到。路上，赵磊一直忍不住东问西问：“这次那鬼是不是比上次还麻烦？”“镜中鬼是什么意思，镜子里爬出来？”“幻境又是什么，跟做梦一样吗？”

    林辰自己都没完全弄明白，只能把系统提示原样说给他听。

    说完之后，赵磊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憋出一句：“我突然觉得粉笔鬼都算温柔了。”

    林辰没接。

    他现在也没有心情开玩笑。

    等到了小区门口，天已经开始暗了。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林辰抬头看了眼自己那栋楼，心口莫名发沉。

    这小区不算新，也不算旧，平时人来人往还挺正常。可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林辰总觉得这一路走来，周围安静得有点过分。

    两人上楼，停在出租屋门口。

    林辰掏钥匙的时候，手指都不自觉收紧了点。门锁转开的瞬间，他脑海里系统面板自动弹出，像是在提醒他已经靠近目标区域。

    【恶鬼探测启动。】

    【目标区域阴气存在。】

    林辰呼吸一顿，推开了门。

    屋里一片安静。

    客厅采光本来不差，可现在窗帘半拉着，光线显得很沉。空气里有股久未通风的闷味，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和废弃教学楼里那种压迫感不同，却同样让人不舒服。

    赵磊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往里看了一眼，小声问：“里面……有东西吗？”

    “先别进来。”林辰低声说了一句，自己先跨进门。

    系统面板上，探测提示又多了一行。

    【检测到微弱阴气。】

    【来源：屋内镜面反射区域。】

    镜面反射区域？

    林辰抬头扫了一圈，下一秒，眉头一下皱了起来。

    这屋里的镜子，几乎全被蒙住了。

    客厅墙边原本有面穿衣镜，现在上面罩着一层黑布。餐边柜上那块装饰镜也被布盖得严严实实。连玄关侧面那块小镜子，都缠了一圈深色布料，只露出边缘一点旧木框。

    像是有人提前知道这里的镜子不能见光一样。

    赵磊也看见了，声音顿时更小：“这什么情况？谁把镜子全蒙上了？”

    林辰没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这房子平时没人住，按理说不该多出这些东西。可现在黑布确实就在这里，说明要么是房东处理过，要么是之前出事的人自己弄的。无论哪种可能，都代表这地方的问题比他想得更具体，也更真实。

    他缓缓往里走，脚步放得很轻。

    屋内不算乱，家具摆设基本正常，没有明显打斗痕迹，也没有什么怪异声音。可越往里走，那股淡淡阴气就越清楚，像是藏在空气深处，一点点渗出来。

    林辰停在客厅中央，试着在心里问系统：“目标具体在哪？”

    几乎是下一秒，新的提示浮现出来。

    【探测结果：镜中鬼位于主卧镜子内。】

    【当前状态：休眠。】

    林辰眼神一凝。

    主卧。

    而且是镜子内。

    赵磊见他突然不动，紧张得声音都压低了：“怎么了？”

    林辰缓缓转头，看向通往主卧的那条短走廊。

    走廊尽头那扇门半关着，里面安安静静，什么动静都没有。可系统既然已经锁定位置，说明那只镜中鬼现在就在里面。

    “在主卧。”林辰低声说。

    赵磊脸一白：“已经找到了？”

    “嗯。”林辰盯着那扇门，声音发沉，“镜中鬼就在主卧的镜子里，现在还在休眠。”

    赵磊听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屋里一下静了下来。

    客厅、黑布、淡淡阴气、半开的主卧门，再加上系统那句“处于休眠状态”，让整个出租屋都笼上了一层压抑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