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发布:2026-05-19 16:12 字数:2048 作者:稚贻
我说:“和你无关。”
他抓住我的手。
“纪棠,我们还没离婚。”
陆临舟扣住他的腕骨。
两个男人在雨里对峙。
沈聿白看着陆临舟,语气讥冷。
“你知道她是谁的妻子吗?”
陆临舟看着他。
“你记得她是你妻子吗?”
沈聿白的手松了半分。
我抽回手,上了陆临舟的车。
车窗升起前,我看见沈聿白站在雨里。
他的手机又亮了。
苏蔓打来的。
他接通,声音隔着雨传不清。
但我看见他转身上了自己的车。
车开向医院方向。
我闭上眼。
陆临舟递来一条毛巾。
“别看了。”
我说:“我没看他。”
他把车内暖气调高。
“那看我。”
我睁开眼。
他坐在驾驶座,睫毛上沾着雨水。
比七年前成熟很多。
可看我的眼神,还是那年片场外的少年。
干净,热烈,藏不住。
我接过毛巾。
“陆临舟,我现在很糟。”
他说:“我见过你更糟的时候。”
我愣住。
他笑了笑。
“你可能不记得了。长夜无灯杀青那晚,你一个人坐在道具楼梯上哭。沈聿白在里面陪苏蔓庆功。”
我记得。
那晚我给沈聿白送外套。
推开包厢门时,苏蔓正靠在他肩上。
她说,聿白,要是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沈聿白没有推开她。
我拿着外套走出来,在道具楼梯坐到天亮。
陆临舟说:“我把我的外套放你旁边,你没穿。”
我想起来了。
那件黑色外套。
我以为是工作人员落下的。
陆临舟握着方向盘。
“后来我看到你把外套叠好,放回椅背上,还写了一张纸条。”
他说着,轻轻笑了。
“你写,谢谢,衣服很暖。”
我的喉咙被堵住。
他看向前方,车灯切开雨幕。
“纪棠姐,我就是从那天开始喜欢你的。”
手机又亮。
这次是陌生号码。
我接通。
苏蔓的声音带着哭腔。
“纪棠姐,你能不能别告我?我真的不能失去蔓生。”
我握紧手机。
她那边有风声。
“我知道你恨我抢走聿白,可感情不能勉强。他爱的是我,你为什么非要用剧本绑住他?”
我说:“苏蔓,偷来的东西拿久了,会烂在手里。”
她哭声停了。
几秒后,她低声说:“那你就试试看,谁会信你。”
电话挂断。
很快,热搜升上第一。
苏蔓疑似被逼跳楼。
配图里,她站在医院天台边缘,沈聿白正朝她跑去。
下一张,是我白天打沈聿白的照片。
标题写得刺眼。
原配编剧逼疯病弱女星。
我的手机被打爆。
辱骂短信一条接一条跳出来。
陆临舟把手机拿走,关机。
我看着车窗上的雨痕。
那晚,我第一次吐了。
胃里翻江倒海。
陆临舟把车停在路边,递水,拍我的背。
我吐到眼泪掉下来。
他蹲在我身前,手忙脚乱地给我擦唇角。
“去医院。”
我摇头。
“只是恶心。”
他看着我。
“多久了?”
我没有说话。
他把手里的纸巾攥成团。
“纪棠姐,你是不是怀孕了?”
4
验孕棒上两道红线。
我坐在卫生间地砖上,看了很久。
外面天已经亮了。
陆临舟在门外敲门。
“纪棠姐,你还好吗?”
我把验孕棒包进纸巾,扔进垃圾桶。
打开门时,他站在门口,眼底有红血丝。
我说:“没有。”
他说:“我陪你去医院。”
我说:“不用。”
他没有再逼我。
早上八点,沈聿白的电话打进来。
我接了。
他开口就是质问。
“你让人拍了天台照片?”
我靠在沙发上。
“沈聿白,你脑子里除了苏蔓,还装过别的吗?”
他语气压得很低。
“她差点摔下去。”
我闭了闭眼。
“那你去守着她。”
“纪棠,撤诉。”
“不会。”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声。
他已经戒烟两年。
因为我不喜欢烟味。
现在,他又抽上了。
“你要多少钱?”
我笑出来。
“沈聿白,你以前说过,我的字千金不换。”
他沉默了。
那是我们刚在一起时。
我写第一部短片,熬了三个通宵。
他捧着打印稿亲我额头,说纪棠,你的字千金不换。
后来我的字给了他。
我的名字没了。
“纪棠。”他的声音低下去,“别逼我。”
我问:“你要怎么做?”
他说:“蔓生是今年重点项目,如果因为你停拍,所有投资都会压下来。到时候,你赔不起。”
我握着手机的手出了汗。
他继续说:“把诉撤了,我给你一套房,外加五千万。”
我说:“我不要。”
“那你要什么?”
“我要苏蔓公开道歉。我要蔓生署我的名字。我要你把长夜无灯的真相说出来。”
那边安静。
然后,他说:“不可能。”
我把电话挂了。
下午,律师通知我,对方提交了反证。
苏蔓拿出了更早的手写大纲。
字迹和我很像。
连错别字都一样。
我翻看扫描件,手指发冷。
那是我写废的草稿。
一直放在婚房书房的旧纸箱里。
只有沈聿白知道。
我给他发消息。
你把我的废稿给她了?
很久,他回了四个字。
别再纠缠。
我删掉聊天框。
腹部隐隐发坠。
我扶着墙站起来,眼前发黑。
林枝赶来时,我坐在地上,额头全是汗。
她把我送到医院。
医生拿着检查单看我。
“孕早期,有先兆流产迹象。最近不能受刺激,不能劳累。”
我盯着B超单上那一点小小的影子。
它还没有成形。
却真真切切在我身体里。
我把手放在小腹上。
林枝哭着骂沈聿白。
我没哭。
医生问孩子父亲呢。
我说:“死了。”
林枝愣住。
我把检查单折好,放进包里。
当晚,我去了婚房。
我要拿回剩下的原稿。
门锁密码没换。
推开门时,客厅灯亮着。
苏蔓坐在沙发上,穿着我的睡衣。
那是我婚前买的,领口绣着我的名字。
她手里拿着一本笔记。
是我写蔓生人物小传的本子。
她抬头看见我,笑了。
“纪棠姐,你怎么来了?”
我走过去,伸手拿本子。
她往后一躲。
“聿白说,这些现在归剧组。”
我看着她身上的睡衣。
“脱下来。”
她低头摸了摸袖口。
“这件挺舒服的。聿白说你不要了,我就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