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找周屹。

    保安上下打量我——泛黄的旧外套，干裂的嘴皮，五年没做过护理的头发，指甲缝里还留着监狱洗衣房里渗进去的洗涤剂痕迹。

    「你跟周总什么关系？」

    我说我是他女朋友。

    两个保安对视一眼，笑了。

    一个拿起对讲机，说了句什么。

    三分钟后，婚礼策划师出来了，又问了一遍。

    我重复了一遍。

    策划师也笑了。

    「周总今天结婚，新娘是苏柔女士，您是不是搞错了？」

    我抬高了声音。

    大厅里的宾客开始往这边看。

    这时候周屹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比五年前高了一点，也胖了一点，肩膀宽了。西装裁剪很好。皮鞋是手工的。

    他看到我的第一秒，脸上的表情我看清楚了。

    不是惊讶，不是愧疚。

    是厌烦。

    他走到保安旁边，声音压得很低，但我听得见。

    「把她带走。别闹大了。」

    我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他回过头，脸上已经换了一副表情，带着礼貌的困惑，对旁边的宾客说：「可能是哪位粉丝吧。」

    保安架住我的胳膊，往外拖。

    我的脚在大理石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苏柔从宴会厅里追了出来。

    白色的裙摆在地上拖了很长。

    她一边小跑，一边喊：「慢点慢点，别伤着她！」

    到我面前，她蹲了下来。

    裙子上沾了灰。

    保安松开了手。

    她从手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塞进我手里。

    「晚晚，对不起。感情的事，真的不能勉强。」

    「这张卡里有五十万，你拿着，去开始新的生活。」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右手搭在我的手背上。

    鸽子蛋钻戒在灯光下折射出一道白光。

    那个款式。

    四爪铂金底托，主石切工是我设计的椭圆改良款，市面上没有第二颗。

    苏柔看到了我盯着戒指，她下意识地把手缩了回去。

    然后笑了笑。

    「这个啊，周屹专门找人定制的。他说全世界独一无二。」

    独一无二。

    我设计的，是独一无二。

    保安重新架起我的胳膊，往停车场方向推。

    我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苏柔站在大厅入口，一只手提着裙摆，另一只手朝我挥了挥。

    周屹走过来，搂住她的腰，两人一起转身进了宴会厅。

    大门在我身后关上。

    银行卡被我攥在手心里，硬塑料的边角刺进了掌心的皮肤。

    4

    第二天早上，我在网上看到了自己。

    标题写得很大——「刑满释放女子大闹知名企业家婚礼，被保安强制带离」。

    配图是我被架着胳膊拖出酒店的画面，表情扭曲，头发散乱。

    评论区炸了。

    「坐过牢的人果然不一样，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人家结婚你去闹，没挨打算客气的了。」

    「据说这女的以前就是周总身边的人，嫌人家穷跟别人跑了，现在发达了又回来纠缠。」

    最后一条评论，有三千多个赞。

    这个说法是谁放出来的？

    当天下午就有了答案。

    周屹的公司官方账号发了一条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