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意外瘫痪，我衣不解带伺候了三年，甚至献出半身心血为他求药，终于让他站了起来。

    欣喜地端着最后一碗药膳回房，婆母却沉了脸。

    “这正妻的位子不能留，你表妹守寡带着个孩子不好过，要是做妾她会被京城人指点，以后她的庶子放你这养。”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母亲，您说什么？让我把正妻之位让出来？您没搞错吧？”

    “她没能力养家，就把管家权和正妻名分给她，我不可能看着她吃苦，更不可能让她做妾委屈了自己！”

    一旁的表妹立刻变了脸色：“表哥都同意了，你算个什么东西？这侯府还轮不到你做主！”

    我难以置信地看向夫君顾明砚：“你答应了？”

    顾明砚拉着我的胳膊劝：“表妹也是为了你好，你没养过孩子，宝儿给你养，也是锻炼你提前当嫡母的能力，你听话。”

    我气得浑身发抖。

    “顾明砚，三年了，我为你四处求医，双膝都跪烂了，好不容易你痊愈了，你让我自贬为妾？”

    婆母在一旁阴阳怪调地说：“还不是你无出？也就我们明砚肯容忍你，换个人，早以七出之条休回娘家了！”

    “这事我就做主了，正妻让出来，等宝儿大点了你们再要个嫡子也来得及。”

    我脸色惨白地问夫君：“你也是这么想的？”

    夫君拉过我，压低声音说：“一个名分而已，能扶正一次就能扶正两次，你就听我母亲的吧。”

    我绝望地看着他。

    看来，他还不知道，他的双腿根本没好，全靠我的针灸吊着命。

    1

    屋里的空气闷得发苦，窗纱纹丝不动。

    我端着那碗乌黑的药膳站在门口，手腕酸得发颤。

    这是最后一碗了。

    以我半身心头血为引，温养了七七四十九天，一滴都不能少。

    喝下去，顾明砚就能真正站起来，彻底摆脱三年的病榻之苦。

    我眼眶发热，端着碗往里走。

    顾老夫人坐在上首，茶盏搁在桌角没动过，脸上的笑在我进门那一刻收干净了。

    “若薇，来得正好，坐下，有话跟你说。”

    我还没坐稳，柳如霜就从顾老夫人身后探出半个身子。

    一身素白孝服，眼角红肿，手里牵着三岁的男童，往后缩了缩。

    一个月前才进的府，顾明砚的远房表妹。

    顾老夫人拿帕子擦了擦眼角，叹了口气。

    “若薇啊，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明砚能好起来，你功不可没。”

    她顿了顿，把帕子攥在掌心里。

    “但如霜一个女人家，带着孩子在京城无依无靠，我们顾家不能不管。”

    我端药的手停在半空。

    “母亲想怎么管？”

    顾老夫人看了眼柳如霜，又看了眼顾明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这正妻的位子，你让出来。”

    碗里的药汤晃了一下。

    “母亲，您再说一遍？”

    “如霜命苦，刚嫁过去夫家就遭了难，一个寡妇带着孩子，总不能一辈子不嫁人。”

    顾老夫人放下茶盏，语气里已经没了商量的余地。

    “她和明砚的情分还在，让她进门做正妻，你退一步。宝儿记在你名下，你做嫡母，谁也不亏。”

    我的手指收紧了碗沿。

    “让我自贬为妾？”

    “什么叫自贬？你肚子三年没动静，连个蛋都下不出来！”

    顾老夫人拍了桌子，茶盏跟着跳了一下。

    “也就我们明砚肯容忍你，换个人，早以七出之条休回娘家了！”

    柳如霜适时地哭了起来，抽抽噎噎地用帕子捂住嘴。

    “姑母，您别说了，都是如霜命不好，不该来叨扰表哥和表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