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林梦瑶……认识很久了。”沈浩开口时，声音已经完全没了之前的从容，“一开始只是朋友，后来慢慢走近。她会来我画廊，看展，也会跟我聊她圈子里的事。我以为，她至少是看得起我的。”

    他顿了顿，嘴角浮出一丝极难看的苦笑。

    “可后来我才知道，她根本没把我当回事。”

    傅景深没打断，示意他继续。

    “我画廊经营一直不好，资金很紧。我想过很多办法，拉投资、办展、做高端藏家局，能试的都试了，但还是差钱。”沈浩声音越来越低，“林梦瑶家里有钱，她自己手里也不缺。我跟她关系近了以后，就想让她帮我投一笔，把画廊做起来。”

    “她答应了？”傅景深问。

    “没有。”沈浩摇头，眼底一点点浮出压不住的怨意，“她一开始没直接拒绝，只说再看看。我还以为有希望。可后来我提得多了，她开始烦，最后干脆当着我的面说，我那点画廊在她眼里根本不值一提，说我接近她，不过就是惦记她的钱。”

    他说到这里，呼吸明显急了几分，情绪也开始失控。

    “她可以不投，可以拒绝，可她不该那么羞辱我。她说我离了她，什么都不是。说我这种人，永远只能靠巴着别人活。她看我的眼神，就像看条狗一样。”

    审讯室里很静，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苏砚坐在单向玻璃后，神情没有变化。

    她早在尸体上就看出，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冲动杀人。现在沈浩的话，只是把动机和预谋一点点补实。

    傅景深冷声问：“所以你就杀了她？”

    沈浩低着头，沉默了很久，才艰难开口：“我恨她。越想越恨。我约她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

    “怎么约的？”

    “我说想和她再谈一次投资的事，顺便给她看一批新到的画。她没完全拒绝。”沈浩喉咙发紧，“我提前准备了安眠药，掺进给她的饮料里。她喝了以后，人开始发软，意识也不清楚。我就把她带去了城郊那个废弃仓库。”

    “为什么去那里？”

    “没人。”沈浩道，“偏，安静，不会有人过去。”

    傅景深目光更冷：“到了仓库之后，你做了什么？”

    沈浩的肩膀微微发抖，声音越来越轻：“她那时候还有点意识，问我想干什么。我……我控制住她，她挣扎，抓伤了我。我气疯了，就动了手。”

    “你虐待了她。”

    沈浩没有抬头，只低低“嗯”了一声。

    这一个字，已经把尸检里的所有痕迹都对上了。

    安眠药、反抗痕迹、轻微骨折、生前受力伤，全都在他的供述里找到对应位置。

    “后来呢？”傅景深继续问。

    “后来她不动了。”沈浩的声音干得发裂，“我知道事情收不住了，就只能继续做下去。我把她……分了。刀是我提前准备的，我本来只是想吓吓她，可到了那一步，已经回不了头了。”

    “尸体怎么处理的？”

    “装起来，带去河边扔掉。”沈浩闭着眼，脸色死白，“我以为这样就查不到了。仓库我也冲过，刀也包起来藏进排水沟里。我以为只要处理干净，你们就找不到。”

    他说完最后一句，整个人像彻底泄了气，瘫坐在椅子上。

    审讯室里没人接他的话。

    因为事情已经很清楚了。

    沈浩与林梦瑶交往已久，长期试图让她投资画廊，遭到拒绝后又被羞辱，怨恨积累，最终预谋作案。他提前准备安眠药和特制手术刀，把林梦瑶骗出后下药，带到废弃仓库实施虐待、杀害，再分尸抛尸，试图用肢解和弃尸掩盖真相。

    这不是失控后的临时补救。

    而是一场带着明确准备的预谋杀人。

    单向玻璃后，苏砚缓缓收回视线。

    案子走到这里，第一起碎尸案终于彻底告破。

    从河边那袋残破尸块，到监控、尸检、皮肤组织、凶器，再到沈浩亲口认罪，所有线索终于合拢。

    而她知道，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