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公寓疑云伪自杀
发布:2026-05-19 20:45 字数:2481 作者:春条
苏砚还在查那种罕见药物的来源,市内却又出了一起新案。
这一次,现场看起来干净得过分。
清晨接到报案时,傅景深刚从前一晚的药物线索梳理里出来,案情消息就直接传到了专案组。死者是一名年轻男性,被发现死在自家公寓里,房门从里面反锁,屋内没有明显翻动痕迹,也没有搏斗后的杂乱。现场第一眼看上去,很像自杀。
傅景深带队到场时,法医和痕检都还没到位,物业和辖区民警已经先做了基础封控。房间不大,格局简单,客厅、卧室、卫生间一目了然。死者倒在室内,姿势并不夸张,现场没有血迹四溅,也没有明显的挣扎迹象。
桌上放着手机,旁边还有水杯和几样常用物品。
最显眼的,是一封遗书。
遗书内容不长,字迹看起来也确实像死者本人,写法简短,意思是自己近期压力大,生活无望,选择结束一切。房间里又找不到明显外人闯入的痕迹,单看表象,确实容易让人先往自杀上想。
陆泽宇先绕着现场走了一圈,低声道:“傅队,门锁没问题,窗也反锁。屋里没打斗痕,遗书也在。看着挺像自杀。”
傅景深没急着下结论,只把视线在屋内扫了一遍,神情沉着:“先别定性,等苏砚来。”
“已经通知了,她在路上。”
傅景深点了下头,没有再说别的。
他这几天和苏砚配合下来,已经明显知道一件事:现场第一眼像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法医和痕检能不能从那些看似正常的地方,找出不正常的部分。
如果是以前,他也许会在看到遗书后更倾向于自杀,但经过林梦瑶案后,他对苏砚的判断已经不再轻易打折扣。再加上这起案子现场太“整”,反而让他本能地留了个心眼。
苏砚赶到时,现场勘查已经进行了一轮。
她进门后没先看死者脸,也没先看遗书,而是直接看整体空间。
门窗、桌椅、地面、物品摆放、死者姿势,所有东西都在极短时间内扫过一遍。然后她走到尸体旁,蹲下,开始做初步外检。
她的动作很快,手法也稳,完全没有多余停顿。
傅景深站在一旁,看着她检查。
“怎么样?”他问。
“先别急着下结论。”苏砚没有抬头,“表面像自杀,但还要看细节。”
她先看死者面部和暴露部位,又检查颈部、腕部、手指末端,再顺着衣物边缘和接触面逐项看下去。死者是年轻男性,衣着整齐,身上没有明显大面积开放性损伤,表面也看不出明显争斗伤,乍一看和现场结论接近。
可苏砚看得很细。
她在翻看死者手腕时,视线停了一下,又移到颈部附近。
“有问题。”她说。
傅景深立刻问:“什么问题?”
“颈部细微痕迹不对。”苏砚道,“这里有轻微压痕,不是遗体自然接触形成的,更像受外力作用后留下的浅表痕迹。还有,手部姿态不完全符合主动自杀时常见的终末状态。”
陆泽宇看了看,没看出特别明显的差别:“能确定吗?”
“现在只能初步判断。”苏砚站起身,“但至少,不能按自杀处理。”
傅景深目光一沉:“说他杀?”
“先按他杀方向查。”苏砚回答得很直接,“自杀的现场通常会有更清晰的心理和行动痕迹,这里太平了。太平本身就不正常。”
她没有说得太复杂,但意思已经足够明确。
如果真是自杀,现场或多或少会有情绪释放后的失控痕迹,比如物品轻微翻动、接触点凌乱、遗书书写和行为逻辑上的不协调,或者死者生前挣扎后留下的隐性伤痕。可这里过于规整,连最容易留下的反抗性损伤都不明显,反而需要警惕是不是凶手刻意做出的“干净现场”。
苏砚继续检查死者指甲、口唇、耳后和颈侧细部,又让痕检人员配合提取门把、水杯、遗书边角和床边地面的微量痕迹。
“手套和封袋准备好。”她说,“我需要做进一步尸检前的初步确认。”
“你怀疑死者并非自杀?”傅景深问得很直接。
“是。”
“依据?”
苏砚看了他一眼:“现场像被刻意摆成自杀。越像,越要查。”
傅景深没再追问,只点头:“好,按你的判断走。”
这比起前几次来,已经明显是不同的态度。
如果放在以前,他很可能会先要求再核对一次遗书真伪、门锁完整性和死者社会关系,但这次,他直接把苏砚的初步判断当成了重要依据。不是盲从,而是建立在前面几起案子的配合结果之上。
他知道,苏砚不会无缘无故推翻现场表象。
初步外检完成后,苏砚站直身,和傅景深一起看向屋内剩余部分。
“死者身份查清了吗?”她问。
“暂时确认是本地居民,二十多岁,独居。”傅景深道,“邻居说他最近几天正常出入,没听说过异常争吵。物业那边也没发现陌生人频繁进出。”
“暂时只能说明外人没被轻易注意到,不代表没人来过。”
傅景深看向她:“你是说,有人进过房间后又处理过痕迹?”
“有可能。”苏砚道,“尤其是现场没有打斗痕,这本身就不太像一般情绪性自杀或冲突性命案。凶手如果有准备,可能会尽量保留房间整洁,让现场先朝自杀方向靠。”
陆泽宇在旁边记着,听到这里,忍不住道:“这也太像伪装了。”
苏砚没有接这句话,只说:“先做尸检。真正判断死因,还是要看解剖结果。”
傅景深立即安排:“把尸体送回法医点,路上注意封存。现场继续排查门锁、窗沿、遗书纸张纤维和死者近期通讯记录。”
“明白。”
命令下达后,技术人员开始分工。
遗书被单独封存,门锁和窗边痕迹逐项提取,屋内所有能接触到死者的物品都做了编号。苏砚在离开前又回头看了眼现场,目光在遗书和死者位置间停了一秒,随后才收回。
她没有多说,但心里已经定了一个方向。
这起案子不是单纯“看起来像自杀”,而是有人希望它像自杀。
真正的死因,多半藏在外表之下。
回到临时尸检点后,苏砚没有拖延,直接着手准备进一步解剖。
她先把现场情况和初步外检结果整理成简短记录:公寓内无明显打斗痕,门窗封闭,遗书存在,初步外表像自杀,但颈部及手部状态存在异常,不排除他杀伪装自杀。记录写得很短,没有添加任何推断性的多余内容。
因为她知道,下一步的判断,必须建立在解剖结果上。
傅景深也到了临时点,站在一旁没有打扰,只等她的初步意见。
“我已经做完外检。”苏砚把记录递过去,“从现场看,不能定自杀。”
傅景深接过看了一遍,点头:“那就按他杀查。”
苏砚看向尸体,语气平静:“下一步解剖。”
傅景深没有再问别的,只应了一声:“好。”
这起命案到这里,表象和判断已经出现分叉。
房门反锁、遗书、无打斗痕,足以让外行人默认是自杀;但苏砚的初检已经指出了不合理之处。表层越完整,越可能只是包装。
而真正的答案,只有等刀下去之后才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