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打工人,但开鬼屋   >   第五章 第二位客户:水鬼书生
第五章 第二位客户:水鬼书生
发布:2026-05-20 18:31 字数:2053 作者:书友811779110085
    栖园的修缮是个无底洞,沈清辞蹲在院子里,看着手里最后十几个铜板,开源,必须开源,光靠阿芷一个员工,鬼屋开不起来,她需要更多有故事有执念能演出的鬼魂,城西有条清河,是前朝挖的漕运支流,这些年漕运改了道,这段河便荒废了些,沈清辞打听过了,这河近十年淹死过至少五个人,潜力不小,黄昏时分,她揣着根长长的竹竿出了门。

    清河离栖园不算太远,穿过两条僻静的巷子再走过一片杂树林,水声便隐约可闻,沈清辞在岸边找了块稍干的石头坐下,把竹竿横在膝上,她从怀里摸出地府令牌,指尖注入一丝微弱的灵力,令牌表面泛起极淡的肉眼难察的微光,一种无形的只对特定存在有吸引力的波动,以她为中心缓慢扩散开来,没入流动的河水和湿润的空气中。

    这是摆渡人令牌的基础功能之一,灵引,能微弱地吸引一定范围内执念未消又尚未彻底迷失的游魂,对厉鬼和完全失去神智的怨灵无效,她耐心等着,约莫过了一盏茶工夫,靠近对岸芦苇丛的水面忽然冒出几个细小的气泡,紧接着荡开一圈涟漪,一个模糊的半透明的影子,慢吞吞地,朝着她这边的河岸过来,影子那股微弱的阴气,带着河水特有的冰凉和滞重。

    影子在离岸一丈多远的水下停住了,沈清辞静静看着那片水面,又过了好一会儿,水面破开,一颗脑袋冒了出来,是个年轻男子,“是你在叫我?”书生开口,“算是吧,”沈清辞让语气显得平常些,“这位公子怎么称呼?在水里泡着不凉么?”书生嘴唇嚅嗫几下,“姓柳,柳文轩,很凉,我上不去,”“有执念?”沈清辞单刀直入。

    柳文轩眼眶红了,“我的玉佩,定亲的玉佩,掉河里了,未婚妻还在家等着,说好了秋闱后便成亲,我不能没有玉佩,”他的虚影晃动,“玉佩掉哪儿了?还记得大概位置么?”沈清辞拿起竹竿,柳文轩指向一株歪脖子老柳树的枝条下方,“就在那下面,我本来在岸边温书,想着玉佩沾了汗,拿到水里洗洗,没拿稳脱了手,我下水去摸,脚下滑了,水草缠住脚,”他声音低下去。

    失足淹死,沈清辞卷起裤腿,脱了鞋袜,赤脚踩进河边浅水,她试探着往河心走了几步,水没到大腿便不再深入,用竹竿探了探柳文轩指的位置,水深大概到她胸口,她开始用竹竿前端的铁钩子在那片河底小心地刮刨,柳文轩的鬼魂漂在她旁边不远处紧张地盯着她的动作,竹竿前端的钩子忽然碰到了什么硬物,沈清辞手腕用力,一团黑乎乎的裹满淤泥和水草的东西被带出河底,她伸手去捞。

    入手沉甸甸滑溜溜,她在水里粗略地涮了涮,是块玉佩,“是它!是它!”柳文轩激动得周身阴气都紊乱了,他想伸手去拿,手指却穿过玉佩捞了个空,他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愣住,沈清辞握着那块冰凉湿润的玉佩上了岸,“柳文轩,”她声音平稳,“玉佩找到了,你未婚妻叫什么?家住何处?我替你送去,或者告诉她玉佩找到了,你可以安心了”。

    柳文轩的虚影颤了颤,“她叫慧娘,住东城甜水巷,巷口有棵大槐树,她爹是木匠,”他语速很慢,“姑娘你能不能告诉她别等了,是我对不住她,玉佩留给她做个念想,”他的虚影开始变得不稳定,沈清辞点点头,“好,我记下了,甜水巷槐树下,木匠家的慧娘,玉佩会送到,”柳文轩脸上浮起一个极淡的笑容,“谢谢,”他的声音飘散在晚风里。

    沈清辞站在岸边看着柳文轩消失的地方,从怀里掏出地府令牌,令牌微震,表面浮现新的光字:【成功化解灵体[柳文轩]之执念,】【功德+1,】【当前累计功德:-9,】才一点,沈清辞盯着那个“-9”,无声地叹气,她将玉佩揣进怀里,正准备转身离开,目光无意间扫过刚才打捞玉佩的那片河面,距离她打捞点不到三尺的阴影里,露出了一角布料。

    沈清辞心头一动,她重新拿起竹竿探过去,更多的布料露了出来,看形状和大小,可能是半截袖子或者衣摆,布料在河水里浸泡已久,原本应该是深蓝或藏青色,上面的暗纹被淤泥糊住了,她试图用竹竿勾住那衣角把它挑起来看看,勾了一下,没拉动,沈清辞皱眉,盯着幽暗的水下,这河底不止柳文轩一个客户,她记下这个位置,没有贸然再下水,夜里视线太差,河水也凉,她这身子骨经不起反复折腾。

    她扛起竹竿,最后看了一眼恢复平静的河面,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回到栖园时,已是月上中天,阿芷的虚影飘在院门口等她,见她回来,怯怯地迎上来,“姑娘,”“嗯,招了一个,送走了,”沈清辞简短地说,把竹竿靠墙放好,她走进正屋,点了油灯,从怀里掏出那块鸳鸯玉佩放在桌上,灯光下,青玉温润,白首二字清晰。

    阿芷的虚影飘过来,好奇地看着玉佩,沈清辞没解释,只问,“今天宅子里有什么动静?”阿芷摇头,“没有,就是后院花架子底下那个,白天偷偷看了我几次,我一过去它就躲起来,”沈清辞点点头,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月光照得一片银白的院子,枯井的轮廓黑沉沉的,井沿上那块破木板在风里轻轻晃动,柳文轩的执念了了,阿芷的还悬着,河底那片衣角不知深浅,栖园里还藏着好几个潜在员工,功德依然是负数。

    路还长得很,她吹熄了油灯,屋里陷入黑暗,月光从破窗棂漏进来,在地上画出模糊的光斑,阿芷的虚影蜷缩在西厢房的角落,沈清辞和衣躺下,脑海里反复闪过孙茂和善的笑脸,二楼窗缝后的视线,污泥里的金鲤绣片,柳文轩解脱前的笑容,以及河底那片随着水流微微晃动的深色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