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坐回床边，一点点理清脑海里的东西。

    那股信息并不完整，却已经足够让他明白，自己得到的到底是什么。

    至尊神眼。

    不仅能看穿物体表面，透视内部结构，还能一眼洞察人体隐疾、旧伤、病灶。某种意义上，这双眼睛就像把一切隐藏的东西都掀开，让他直接看到本质。

    这种能力，简直匪夷所思。

    林辰深吸了一口气，目光逐渐沉了下来。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他绝不会相信世上还有这种事。

    可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

    他低头，再次看向自己的身体，尝试着控制那种视线变化。最初还有些生疏，但几次之后，他已经能勉强掌握。只要集中精神，目光就会穿透表象，看见更深层的东西；如果不刻意去看，视线又会恢复正常。

    林辰反复试了几次，心跳越来越快。

    这不是梦。

    更不是幻觉。

    这双眼睛，真的存在。

    而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母亲的声音。

    “小辰，你睡了吗？”

    林辰一怔，立刻收回心神：“没睡。”

    “妈给你热了点饭，你多少吃一点。”

    林辰应了一声，起身走出房间。

    客厅里灯光昏黄，桌上放着一碗简单的热饭和一小碟咸菜。林母坐在一旁，神情有些疲惫，可还是勉强露出笑。

    “你晚上肯定没吃好，先垫垫肚子。”

    林辰心里一酸，点了点头，坐了下来。

    可就在他抬眼看向母亲的一瞬间，身体忽然一震。

    那种奇异的视觉再次自动浮现。

    他清楚地看见，母亲的脸色虽然看着正常，可体内的情况却远比表面严重得多。

    五脏气血亏虚，尤其是心肺和脾胃，损耗明显。长期劳累导致经络淤滞，肝气郁结，神经极度衰弱。颈肩、腰背、关节都有不同程度的暗伤，应该是常年操劳和休息不足积累下来的。除此之外，胃部也有问题，甚至连失眠、心悸、头痛的迹象都很清楚。

    林辰握着筷子的手一下收紧。

    比他想象中还严重。

    这些年母亲一直说自己没事，最多只是累一点。可现在看来，她根本不是累一点，而是身体早就被拖垮了，只是一直强撑着而已。

    “小辰，怎么了？”林母见他盯着自己不说话，忍不住问了一句。

    林辰看着她，喉结滚了滚，忽然道：“妈，你最近是不是总睡不好？”

    林母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晚上很难睡着，就算睡着了，也总是容易醒。醒了以后心口发闷，脑袋发沉，有时候一整夜都睡不踏实，对吗？”

    林母脸色微变。

    林辰继续道：“还有，你最近经常头晕，尤其是早上起床的时候，会觉得眼前发黑。心口偶尔发慌，走快一点就喘。胃也不舒服，吃得稍微凉一点、硬一点，就会隐隐作痛。”

    “另外，你的肩颈一直很僵，后腰常常酸得直不起来，手脚有时候会发麻。到了晚上，小腿还容易抽筋。”

    “这些毛病，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说一句，林母的脸色就变一分。

    到最后，她已经彻底怔住了，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你……你怎么知道的？”

    这些症状，她从没详细跟林辰说过。

    有些是怕他担心，有些是她自己都觉得忍忍就过去了。可现在，林辰竟像亲眼看见一样，把她所有不舒服的地方全说了出来，而且一个不差。

    林辰自己心里也掀起巨浪。

    虽然刚才看见母亲体内情况时，他就知道大概不会错，可真说出口后，看到母亲这种反应，他还是难免震动。

    这双眼睛，竟然真能精准到这种地步。

    林母看着他，声音都有些发紧：“小辰，你是不是听谁说了什么？”

    “没有。”林辰摇头。

    “那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连我晚上睡不好、心口发慌这些，你都说中了。”林母满脸惊疑，“我连你爸都没细说过啊。”

    林辰沉默了几秒。

    他当然不能把玉佩和神眼的事直接说出来，至少现在不能。事情太过离奇，别说母亲，连他自己都还没彻底消化。

    他顿了顿，只能尽量平静地开口：“妈，我最近在公司接触到一些医学方面的资料，刚才看你脸色不对，就多留意了一下。”

    这个解释并不算严密，但林母这会儿显然已经被震住了，根本顾不上细想。

    她下意识摸了摸胸口，神色复杂。

    “我还以为，我这些都是小毛病……”

    “小毛病拖久了，也会变成大问题。”林辰看着她，语气比平时更认真，“妈，你不是没事，你是身体早就透支了。这些年你一直硬撑，可再这样下去，只会越来越严重。”

    林母勉强笑了一下：“家里这个情况，不撑也不行啊。你爸躺着，你还在外面拼命，我总不能也倒下。”

    林辰听得心里发涩。

    这就是母亲。

    再苦再累，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也不是自己，而是这个家还能不能撑下去。

    他放下筷子，声音低沉却坚定：“以后不会了。”

    林母微怔：“什么？”

    林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妈，我不会再让你和爸一直这么熬下去。”

    “你的病，我会想办法治。爸的身体，我也会想办法。”

    “家里的债，我会还。你们受过的委屈，我也会一点点讨回来。”

    林母怔怔看着他，眼圈慢慢红了。

    “傻孩子，你别给自己这么大压力。妈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我知道。”林辰轻声道，“但这一次，我说的是真的。”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稳。

    没有激动，也没有空喊口号。

    可正因为如此，反而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笃定。

    林母看着眼前的儿子，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明明还是那张熟悉的脸，可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一刻的林辰，和刚才回来时不一样了。那种被羞辱后的沉闷和压抑，好像还在，可更深处，却像多了某种她看不透的东西。

    像是沉到底的人，忽然抓住了一线翻身的机会。

    林辰没有再多解释。

    他重新端起碗，安静地吃了几口饭，心里却已经彻底不同了。

    今天以前，他的人生像一条被堵死的路，看不见出口。

    可现在，那条路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终于有了改变一切的可能。

    不管这双眼睛最终能带给他多少东西，至少有一点已经足够——他看见了母亲真正的病根，也看见了自己翻身的希望。

    从今晚开始，他不再是那个只能忍着、只能低头的林辰。

    逆袭的路，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