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越来越深。

    老旧小区里渐渐安静下来，楼道里偶尔传来几声脚步，远处还有零零散散的车鸣。林母收拾完桌子，又去里屋看过林父，确认一切无事后，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房休息。

    林辰也回了自己的小房间。

    门一关上，他脸上的平静便一点点散去，眼底只剩下压不住的灼热。

    今晚发生的事太过惊人，直到现在，他的心跳都没有完全平稳下来。

    祖传玉佩融入体内，双眼剧痛后觉醒神异能力，一眼看穿自己和母亲的身体隐患。这些事任何一件单独拿出来，都足够匪夷所思，可偏偏全都发生在他身上。

    林辰站在床边，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沉了下来。

    他必须把这双眼睛彻底弄清楚。

    如果只是偶然灵验一次，那就什么都不是。可如果这能力真的稳定存在，那对他而言，绝不是一点好运那么简单，而是彻底改命的机会。

    林辰拉上窗帘，屋里只剩头顶那盏不算明亮的灯。

    他先看向床边的旧书桌。

    刚才他已经试过一次，只要集中精神，目光就会发生变化。现在他静下心，视线落在桌面上，意念微微一沉，下一秒，眼前果然再度出现那种奇异的穿透感。

    木制桌面像被一层层剥开。

    表面的划痕，里面的木纹结构，夹层中细小的裂隙，甚至几颗固定用的钉子，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那种感觉极其真实，不是猜测，也不是模糊的轮廓，而是像真正把桌子拆开摆在他面前。

    林辰呼吸微微加快，抬手摸了摸桌面，又收回目光，视线恢复正常。

    桌子还是那张破旧桌子，可在他心里，已经完全不同了。

    “再试试。”

    他低声自语一句，目光转向床板。

    视线一沉，木板内部的结构再次浮现出来，连支撑床架的螺丝位置都分毫不差。接着是衣柜、椅子、墙角的插座、窗框、门锁……

    林辰一件件看过去，起初还带着试探，到后面已经越来越熟练。

    他发现这双眼睛并不是无差别一直透视，而是要靠他主动集中精神。只要他念头一动，视线就能穿透表层，看见内部；如果不去刻意催动，它就和正常视觉没区别。

    这让林辰暗暗松了口气。

    要是无时无刻都在透视，那反而麻烦。

    他又把目光投向对面的墙壁。

    刚一凝神，墙体内部的水泥、砖块、钢筋走向全部显现出来。再往深处看，墙后的客厅也慢慢变得清晰。桌椅、茶杯、药盒、沙发上的靠垫，一样不落。

    林辰眼神微动，继续往下看。

    楼板，水管，电线，管道走向……

    透过地面，他竟然看见了楼下住户家里的客厅。一个中年男人正躺在沙发上看手机，旁边的小孩趴在桌边写作业，女人在厨房收拾东西。所有画面都隔着楼板清清楚楚地呈现出来，连每个人大致的动作状态都看得到。

    林辰心里一震，下意识收回目光，额头已经渗出一层细汗。

    不是累，而是震撼。

    他过去只在电视剧和小说里看过这种东西，真轮到自己身上，那种冲击根本不是文字能比的。

    缓了几秒后，林辰重新调整呼吸，再次尝试。

    这一次，他把重点放在人体上。

    目光透过楼板，落在楼下那个中年男人身上。下一刻，对方的身体结构在他眼里变得透明起来，骨骼、肌肉、内脏、血管，全都以一种极其直观的方式展现出来。与此同时，一股自然而然的判断也浮现在脑海。

    轻度脂肪肝，血脂偏高，颈椎劳损，肠胃功能一般。

    林辰眼皮一跳，立刻又看向厨房里的女人。

    长期劳累，腰肌劳损，膝关节磨损，气血有些不足。

    再看那个小孩。

    身体状态总体健康，只是有点脾胃虚弱。

    林辰的呼吸越来越急。

    果然，不止能透视物体，连人体也能直接看透，而且不仅仅是“看见”，还会同步得出一些病症判断。

    这才是真正可怕的地方。

    他重新闭上眼，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继续一点点摸索。

    时间慢慢过去。

    从桌椅家具，到墙体楼板，再到人体状态，林辰几乎把能试的都试了一遍。越试，他对这双眼睛的掌控就越清晰。

    他逐渐总结出几个最基础也最关键的规律。

    第一，透视需要主动集中精神，念头越专注，看得越清楚。

    第二，透视有层次感。近处最清晰，越往远处越费力，但并不是完全做不到。

    第三，面对普通物体时，他能看清结构；面对人体时，不仅能看见器官、血管等情况，还能直接判断出许多隐疾和旧伤。

    第四，这双眼睛并不会无限制使用。每次长时间透视后，眼睛会微微发酸，精神也会有些疲惫，但目前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

    林辰站在窗边，望向楼下。

    夜色已经很深了，小区里只剩路灯昏黄地亮着。楼下偶尔还有晚归的人路过，他凝神看去，果然能一眼看见对方的身体状态。

    有个瘦高青年快步走过，右脚踝旧伤未愈。

    有个老太太拎着菜回来，血压偏高，膝关节老化明显。

    还有个中年男人骑着电动车停在路边，胸口有点闷，胃里也不太舒服。

    这一切都像潮水一样冲进林辰的认知里。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能看见这些。

    以前在他眼里，人与物的表面就是全部。可现在，所有遮掩都失去了意义。墙挡不住他的视线，皮肉挡不住他的判断，很多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在他这里都变得无所遁形。

    林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眼神越来越亮。

    透视。

    诊病。

    这就是他现在最直接掌握的两种能力。

    虽然还只是初步，但已经足够惊人。

    一想到这里，他胸口那股长久压着的郁气，像是终于找到了出口。

    废物？

    谁还敢说他是废物？

    赵凯仗着家里有钱看不起他，林双嫌他一无所有，大伯一家把他踩进泥里，可从这一刻开始，一切都不同了。

    他终于不再是那个只能低头、只能忍气吞声的穷小子。

    他有了真正能改变命运的资本。

    林辰站在原地，心跳一声比一声快，到最后，连指尖都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这不是空想，也不是安慰自己的幻想。

    这双眼睛是真的。

    而且它带来的，绝不仅仅是“看见”。

    透视物体，可以让他在很多事情上占尽先机。

    透视人体、诊断隐疾，更意味着他可以靠这能力救人，甚至赚钱。

    只要运用得当，他完全有机会一步步改变现在的一切。

    想到母亲病弱的身体，想到父亲瘫在床上的样子，再想到自己今天接连遭受的羞辱，林辰眼底的光彻底沉了下来。

    他不怕苦。

    他怕的是看不到希望。

    可现在，希望已经摆在眼前。

    林辰握紧拳头，嘴角终于一点点扬起。

    那不是轻松的笑，也不是得意的笑，而是一种压抑太久后终于看到翻盘可能的狂喜。

    “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让任何人踩着我活。”

    他低声说着，声音很轻，却极稳。

    这一夜，林辰几乎没有怎么睡。

    他反复测试，反复确认，直到后半夜精神实在有些撑不住，才靠在床边闭目休息了片刻。即便如此，他心里依旧翻涌难平。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人生，从这一晚开始，已经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