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离开后，小区里的人群还迟迟没有散去。

    刚才那一幕，冲击太大了。

    谁都没想到，平时看着沉默寡言的林辰，竟然会在关键时候冲出来救人，而且手法还那么稳。连医护人员都没否定他先前的处理，反而默认了他的急救起到了作用。

    几个邻居围在一旁，七嘴八舌地问着。

    “小辰，你这是什么时候学的？”

    “刚才可真吓人，要不是你先出手，张大妈怕是悬了。”

    “是啊，老张家这次真得好好谢谢你。”

    林辰没多解释，只是说自己以前在网上看过一些急救知识，刚好碰上了，不能眼看着不管。

    这个说法显然没法完全打消众人的惊讶，但好歹说得过去。再加上大家更关心张大妈的情况，也就没有继续追问。

    林母站在一旁，看着儿子的目光却明显复杂了许多。

    昨天夜里，林辰一口气说中了她身上的各种暗疾，已经让她吃惊不小。今天一早，又当众把突发急症的张大妈从危险边缘拉了回来，这种变化，绝不是一句“看过急救知识”就能解释的。

    可她终究没有当场问出来。

    她看得出来，儿子现在有些东西不愿明说。既然他不说，自己也不会逼。

    人群散了些后，林母走到林辰身边，压低声音问：“累不累？”

    林辰摇头：“还好。”

    “回去歇会儿吧，早饭妈去做。”

    “我帮你。”

    “不用。”林母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心疼，“你刚才费了那么大劲，先缓缓。”

    林辰笑了笑，也没坚持。

    他确实有些疲惫。

    刚才透视眼持续开启，再配合精准按压穴位，对精神消耗不小。但和心里的那份震动比起来，这点疲惫根本不算什么。

    因为刚才那次出手，几乎彻底验证了他的判断。

    这双眼睛不仅能看透，还能辅助救人。

    而且，是实打实的效果。

    回到家后，林辰洗了把脸，坐在小屋里稍微闭目养神。脑海里却始终在回放刚才的画面。

    张大妈体内堵塞的血流，心脉的异常波动，以及他出手后逐渐稳定下来的迹象，全都历历在目。

    如果没有透视眼，他绝不可能那么快判断出病因，更不可能准确找到穴位、控制力道。

    这一切都说明，他现在掌握的能力远比想象中更有价值。

    而价值，就意味着机会。

    林辰靠在床边，目光一点点沉下来。

    治病救人是一条路。

    可眼下，他最缺的还是钱。

    父亲的护理费，母亲的药费，家里的债，每一样都像石头一样压在头顶。就算他有了神眼，想改变现状，也得先找到能快速变现的办法。

    正想着，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

    林母去开门，随即有急促的说话声传了进来。

    “弟妹，小辰在家吗？”

    “在的，在的，快进来。”

    林辰起身走出去，一眼就看见门口站着张大妈的儿子和儿媳，两人手里拎着不少东西，脸上满是感激和激动。

    见林辰出来，中年男人几步上前，差点就要给他鞠躬。

    “小辰，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

    林辰连忙扶住他：“张叔，您别这样。”

    张叔眼圈发红，声音都带着后怕：“刚才医院那边检查完，医生说得很明白，要不是你前面处理得及时，帮我妈争取了时间，后果真不敢想。你是我们家的恩人啊。”

    旁边的儿媳妇也抹着眼泪：“是啊，要不是你，我妈可能都撑不到救护车来。小辰，这份情我们一家记一辈子。”

    林母在旁边听着，也忍不住跟着红了眼眶。

    这些年他们一家被人轻视惯了，难得有一天，别人用这种态度对待他们。

    林辰摇头道：“我就是刚好懂一点，遇上了总不能不管。张叔，张婶现在情况稳定就好。”

    “稳定了，已经稳定了。”张叔连连点头，随即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硬往林辰手里塞，“这个你一定得收下。”

    林辰一愣，立刻推辞：“不用，真不用，我没做什么。”

    “怎么没做什么？”张叔急了，“这是救命的恩情！钱不多，是我们一家的一点心意，你不收，我们心里怎么过得去？”

    儿媳妇也跟着劝：“小辰，你就收下吧。医生都说了，你处理得特别及时，不然情况会很危险。”

    林辰还是摇头。

    他出手救人，不是为了要钱。

    更何况，邻里邻居这么多年，张家平时和他们家关系一直不错，现在人没事，他已经够欣慰了。

    可张叔态度异常坚决，怎么都不肯把红包拿回去。

    几番推让下来，场面一时僵住。

    林辰看着对方真心实意的神色，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松了口：“那我收一点，意思一下就行，太多我不能拿。”

    张叔一愣：“这怎么行？”

    “真要感谢，意思到了就够了。”林辰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我不是靠这个赚钱。”

    见他态度认真，张叔夫妻对视一眼，最后只能无奈答应。

    红包拆开后，里面是一沓整钱，看着显然不少。林辰只抽出最上面的几张，剩下的全都推了回去。

    “这些够了。”他说。

    张叔看得又是感激又是感慨：“小辰，你这孩子，心是真好。”

    林辰没接这话。

    对现在的他来说，每一分钱都很重要，可有些钱，他不能这么拿。

    张叔收起剩下的钱，又把手里带来的水果和补品放下，临走前还一再道谢，几乎把“救命恩人”几个字挂在嘴边。

    送走两人后，家里安静下来。

    林母看着桌上的东西，又看看林辰，忍不住叹了口气：“你啊，穷成这样了，还只收那么一点。”

    林辰笑了笑：“该收的我收，不该多拿的，不能拿。”

    林母眼神一软，既欣慰又心疼。

    她知道儿子是什么性子。

    穷归穷，可骨头从来不软。

    林辰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几百块钱，心里并不失落，反而更加清醒。

    救人这条路，将来或许能走得很远。

    但现在，他需要更快的方式。

    就在这时，林母忽然像想起什么：“对了，小辰，刚才张叔还顺口提了一句，说村口那边这两天摆了个古玩地摊，有人从老房子里翻出不少旧东西，听说里面有老物件，不少人都去看热闹了。”

    林辰原本只是随意听着，可“老物件”三个字一入耳，他心里忽然一动。

    古玩？

    如果是古董玉器之类的东西，神眼会不会也能看出门道？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怎么都压不下去了。

    透视眼连家具、墙体、人体内部都能看透，没道理看不出古玩真假。何况玉佩都能融进他身体，这类东西本就和“老物件”沾边，说不定真能派上用场。

    林辰眼神微微发亮。

    他手里现在就这点零碎钱，想靠它翻身太难。可如果古玩这条路真能走通，哪怕只是捡一次漏，也可能比他打工几个月赚得还多。

    想到这里，他立刻有了决定。

    “妈，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

    “村口看看那个摊子。”

    林母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想去碰运气？”

    “先看看，不一定买。”林辰没有把话说满，“我心里有数。”

    见他这样说，林母也没拦，只是叮嘱了一句别乱花钱。

    林辰应了一声，揣上刚收下的几百块钱，直接出了门。

    村口离小区不远，走十几分钟就到。

    还没靠近，林辰就看见路边已经围了不少人。一个临时支起来的旧布摊铺在地上，上面乱七八糟摆着各种东西，有旧铜钱、破瓷碗、木雕、玉坠，还有一些看不出年头的小摆件。

    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瘦男人，正蹲在那里抽烟，见有人围着就不停地吹嘘。

    “都是真货，家里老人留下来的，懂行的来看看，捡着就是赚着。”

    旁边有人嗤笑：“你这话谁信啊，真要都是真货，你还在这儿摆摊？”

    摊主也不恼，嘿嘿笑着：“那就看各位眼力了。”

    林辰站在人群外，没有急着上前。

    他先扫了一眼地摊上的东西，表面看去和普通旧货没多大区别，很多甚至一眼假。若是以前，他来这里只会觉得看个热闹，可现在不一样了。

    林辰凝神，目光落在摊子上。

    下一秒，透视眼悄然开启。

    眼前那些杂乱的物件，顿时像被一层层剥开。瓷器的胎质、裂纹、补胶痕迹，铜钱内部的锈蚀层，木雕的年轮和虫蛀，全都变得清晰无比。

    林辰心头一震。

    果然能看！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扫过去，很快就发现，大部分东西都没什么价值。要么做旧痕迹明显，要么材质普通，根本谈不上古玩。

    可当他的目光落到摊子角落一块灰扑扑的玉佩上时，瞳孔忽然一缩。

    那块玉佩很不起眼，表面发旧，边缘还有一点磨损，看着甚至有些脏，混在一堆零碎里毫不起眼。可在透视眼下，里面的玉质却完全不同。

    温润，细腻，结构均匀，包浆自然，内部没有现代工艺那种生硬感，反而透着一股明显的岁月沉淀。

    这是真东西！

    林辰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强行压住脸上的异样，慢慢蹲下身，装作随意翻看其他东西，手指不紧不慢地从几个铜钱、一个小瓷瓶上划过，最后才貌似不经意地碰到那块玉佩。

    “这个怎么卖？”他问得很平淡。

    摊主瞥了一眼：“那个啊？两百。”

    两百。

    林辰心里一动，表面却皱了皱眉：“这么块旧玉，也敢开两百？”

    “兄弟，这你就不懂了。”摊主立刻来了精神，“这可是老东西，祖上传下来的，留到现在不容易。”

    旁边有人听见报价，直接笑出声：“就这破玩意儿还两百？你是真敢喊。”

    摊主嘴硬道：“不懂别乱说，爱买不买。”

    林辰没和他争太多，只又用透视眼确认了一遍。

    没错。

    绝对是真品老玉，而且质地不差。

    他压住情绪，装出一副勉强能接受的样子：“行吧，两百就两百，拿着玩。”

    说完，他直接掏钱。

    摊主生怕他反悔，一把接过钱，把玉佩塞到他手里，笑得见牙不见眼：“兄弟识货。”

    林辰没再停留，拿上玉佩转身就走。

    直到离开人群，他的脚步才快了几分。

    心脏跳得很快，不是紧张，而是兴奋。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用神眼捡漏。

    两百块。

    如果判断没错，这块玉佩绝不止这个价。

    可林辰毕竟不是专业做古玩的，哪怕透视眼告诉他是真品，他也需要一个真正能变现的地方。

    想到这里，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朝城里古玩店集中的那条街赶去。

    一个多小时后，林辰站在一家规模不小的古玩店门口。

    门头不算奢华，但看着很正规，店里陈列着不少玉器、瓷器和书画。林辰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柜台后坐着个中年老板，穿着唐装，正低头看账本。听见脚步声，抬头扫了林辰一眼，原本有些敷衍，可当林辰把那块玉佩拿出来放到柜台上时，他神色明显变了变。

    “老板，帮我看看这个。”林辰开口。

    老板拿起玉佩，先是随意一瞥，随即眼神一凝，立刻认真起来。他拿出放大镜，又对着灯光反复看了几遍，脸上的轻慢彻底不见了。

    “你这东西，哪来的？”

    林辰神色不动：“家里传下来的，想出手。”

    老板没追问太多，只又看了一会儿，才缓缓放下玉佩。

    “东西不错，老玉，年份也够。”他看向林辰，“你想卖多少钱？”

    林辰心里一松。

    果然没看错。

    既然老板先认了真，那接下来就不是“真假”的问题，而是价格。

    他没有露怯，反问：“老板给个实价吧。”

    老板沉吟片刻，伸出一根手指：“一万。”

    林辰心里一跳，可脸上依旧平静。

    这个价已经远远超出他的预期，可他更清楚，老板绝不会一上来就给最高价。

    他摇头：“低了。”

    老板眯了眯眼：“小伙子，你懂行？”

    “不算太懂，但也不是随便来卖的。”林辰语气淡淡，“这东西什么成色，老板心里清楚。”

    老板看着他，像是重新审视了一遍，过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看不出来，你年纪轻轻倒不怯场。”他把玉佩放回柜台，重新开口，“一口价，两万。能卖就卖，不能卖你再去别家看看。”

    两万！

    林辰胸口猛地一震。

    两百变两万，足足一百倍。

    这笔钱，对别人也许不算什么，可对现在的他而言，几乎是天降巨款。母亲的药，父亲的护理费，家里的吃穿用度，至少短时间内都不用再像以前那样捉襟见肘。

    可越是这样，他反而越强迫自己冷静。

    他看着老板，确认对方不像是在故意试探，这才点了点头。

    “卖。”

    老板也不废话，立刻让人准备转账。

    几分钟后，林辰看着手机里到账的两万元，手指都微微收紧了。

    这是他人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大钱。

    而且，不是靠苦熬，不是靠忍气吞声换来的，而是靠自己这双眼睛，堂堂正正赚到的。

    走出古玩店的那一刻，阳光落在身上，林辰第一次觉得，脚下这条路不再灰暗。

    他赚到第一桶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