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时，已经是下午。

    林辰一路上都在压着情绪，直到推开家门，看到狭小却熟悉的客厅，他心里的那股激荡才真正落地。

    两万块。

    放在以前，他至少要拼命好几个月才可能攒下这么多。而现在，只用了不到半天。

    这就是神眼带来的变化。

    林母正在厨房忙，听见动静探出头：“回来了？怎么样？”

    林辰本想直接把结果说出来，可看着母亲疲惫却仍带着期待的脸，忽然觉得这一刻格外重要。他走到桌边，把手机递过去。

    “妈，你看。”

    林母愣了一下，擦了擦手接过手机，下一秒，眼睛瞬间睁大。

    “这……这是？”

    “我刚卖了一块玉，两万。”

    “什么？”林母直接怔住，“两万？”

    她反复看着手机上的余额数字，像是生怕自己看错了。过了好几秒，才猛地抬头看向林辰，声音都发颤了：“真是你今天出去赚的？”

    林辰点头：“真赚的，不是骗你。”

    林母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她来说，这个数字太突然了，也太大了。她刚才还担心儿子去摊子上乱花钱，结果转眼之间，林辰就带回了两万块。

    “你……你怎么赚到的？”她下意识问。

    林辰早就想好了说辞：“碰到一件老玉，我看着像真东西，就买下来试了试，结果店里真收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林母听得心惊肉跳。

    “那你这运气……”

    她张了张嘴，到最后也只能吐出这么一句。

    林辰笑了笑，没有解释更多。

    运气？

    也算吧。

    但不是普通运气，而是他终于有了翻盘的资本。

    林母捧着手机，眼圈都微微红了。

    “太好了，太好了……”她喃喃了几句，像是压在肩上的石头终于轻了一块，“有了这笔钱，你爸这个月的护理费能交上了，药也能多买些，家里也能松口气了。”

    听着母亲这些朴素到近乎卑微的话，林辰心里一酸。

    别人家的两万，或许只是几顿饭、一只包、一场聚会。

    可在他们家，这就是喘息的机会。

    “妈，以后会越来越好的。”林辰低声道。

    林母看着儿子，眼底情绪复杂。

    她越来越觉得，儿子这两天像变了一个人。不是性格变了，而是整个人都多了一种说不出的底气。以前的林辰懂事、沉稳，却总带着压抑。可现在，他身上那种压抑正在一点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坚定。

    她隐约感觉到，家里也许真的要变了。

    可还没等母子俩多说几句，外面突然传来一阵熟悉又刺耳的笑声。

    “弟妹，在家呢？”

    一听这声音，林母脸色顿时一变。

    林辰眼神也沉了下来。

    门口站着的，果然是大伯林国强一家。

    和上次一样，林国强走在前面，挺着肚子，脸上挂着一种故作亲热的笑。大伯母刘芬穿得花枝招展，手里拎着袋水果，一看就不是诚心送人的。堂哥林浩则一脸得意，身上换了套新衣服，头发打理得油亮，一副混得不错的模样。

    他们一进门，屋里刚刚升起的那点暖意瞬间被冲散。

    林国强扫了眼屋子，故意咂了咂嘴：“还是老样子啊，啧啧，这么多年了，也没见你们家有点起色。”

    刘芬立刻接话：“可不是嘛，有些人命里就穷，怎么折腾都没用。”

    林浩靠在门边，笑得轻慢：“爸，妈，你们也别这么说，万一我哥哪天真翻身了呢？”

    这话一出，三人自己先笑了。

    林辰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他已经不是昨晚那个只能压着火忍气吞声的人了。

    林母勉强挤出笑：“大哥，大嫂，你们怎么又来了？”

    “来看看你们啊。”林国强摆出一副长辈姿态，直接在沙发上坐下，“顺便也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出息。”

    说着，他一把把林浩拉到身边，满脸红光地说道：“我们家浩浩最近可有大喜事，刚进了一家大公司，一个月工资一万二！这还只是起步，过阵子奖金、提成一算，说不定奔两万去了！”

    刘芬立刻扬起下巴：“这才叫年轻人有本事。哪像有些人，读了那么多年书，最后还是个穷实习生，连个对象都留不住。”

    话音一落，空气都冷了几分。

    她这句明显是在故意戳林辰的痛处。

    林浩也故作谦虚地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公司看重能力。没办法，谁让我比一般人强呢。”

    林国强哈哈大笑，伸手拍着儿子的肩：“听见没？这就是差距。有的人啊，命不好是一回事，可自己不争气，那就真没救了。”

    他说着，目光故意落到林辰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林辰，不是大伯说你，你也老大不小了。看看你堂弟，再看看你自己，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人家现在一个月一万二，前途一片光明。你呢？实习工资那三瓜两枣，够干什么的？给你妈买药都费劲吧？”

    刘芬马上接上：“别说买药了，我看连请女朋友吃顿像样的饭都难怪，所以人才跑了嘛。”

    三人一唱一和，屋里气氛越来越难看。

    林母脸色发白，刚想说点什么，林国强却忽然话锋一转，脸上的假笑淡了几分。

    “对了，弟妹，上次说的事，你们考虑得怎么样了？”

    林母一怔：“什么事？”

    “还装糊涂？”刘芬冷笑，“当然是还钱的事。你们家以前可没少找亲戚周转，现在浩浩上班了，正是用钱的时候，该还的总得还吧？”

    林母脸色更难看了：“大嫂，我们家现在……”

    “现在什么现在？”林国强直接打断，语气也沉了下来，“弟妹，做人得讲良心。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难道你们家穷，就能一直赖着不还？”

    林辰眼底寒意一点点聚起。

    他很清楚，大伯一家今天根本不是来看人的，就是来炫耀、来踩人的，顺便再逼一把钱。

    “我们没说不还。”林母连忙解释，“只是家里实在困难，能不能再缓缓？”

    “缓？”刘芬声音一下尖起来，“都缓多久了？你们还想拖到什么时候？”

    林浩也阴阳怪气地说道：“大伯母，不是我说，有的人就是这样，自己没本事，还总想着别人替他兜底。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

    林国强叹了口气，装模作样地说：“我也是看在一家人的份上，才好声好气上门说。要不然，真按外头那一套，欠钱不还，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他说到这里，语气明显带了威胁。

    林母被逼得脸色苍白，手足无措：“大哥，我们真的不是故意拖……”

    “不是故意拖，那就拿钱。”刘芬往前一探身，咄咄逼人，“今天你们总得给个说法吧？总不能每次都哭穷。”

    她说着，还故意在屋里扫了一圈，满脸嫌弃。

    “这一家子，真是看着就晦气。老的躺着，小的没出息，难怪谁都看不上。”

    林浩嗤笑一声：“妈，你说得还挺客气。我要是女的，看到这种家庭也得躲远点。”

    这句话出口，林辰眼神彻底冷了。

    他原本不想这么快跟这几人翻脸。

    可他们一次又一次把话说到这种地步，已经不只是难听，而是赤裸裸地踩着他们一家人的尊严在羞辱。

    林母也被说得眼眶发红，却还只能低声求着：“大哥，大嫂，你们说我可以，别这么说孩子……”

    “我们说错了吗？”刘芬翻了个白眼，“要不是他没本事，你们家能过成这样？”

    林国强也沉着脸：“弟妹，你护着也没用。废物就是废物，说破天也改不了。”

    空气一下子压到极点。

    林辰站在那里，眼神越来越冷，拳头也缓缓握紧。

    如果说昨天他还只能忍，那今天，在经历神眼觉醒、救人、赚钱之后，他心里那道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任人羞辱的林辰。

    更何况，这些人现在羞辱的不只是他，还有他母亲。

    想到这里，林辰终于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低沉得吓人。

    “说够了没有？”

    屋里几人都顿了一下，下意识看向他。

    林辰抬起头，眼神冰冷，脸上再没有半点隐忍之色。

    这一刻，大伯一家终于清楚地感觉到——

    眼前这个他们一直看不起的林辰，似乎真的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