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我的声乐课这周要续费了。你先把生活费转我五千，别耽误我上课。”

    她语气理所当然，连个“请”字都没有。

    我放下水果刀，抽了张纸巾擦手。

    “我没钱。”

    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秒。

    我妈猛地转过头，眉头拧成死结。

    “你打工赚的钱呢？不是刚结了一笔家教费吗？”

    “交了房租，买了资料，一分不剩。”

    我抬头看她，眼神平静。

    林艺柔脸色瞬间垮下来，眼眶一红，委屈得像是受了天大的欺负：

    “爸，妈，姐姐是不是舍不得给我花钱啊？我不读了行不行……”

    我爸一拍桌子，指着我鼻子骂：

    “明天就去打两份工，把柔柔的课费补齐！”

    我没反驳，转身回房间，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我长长吐出一口气。

    手机屏幕亮起，银行APP显示新账户到帐三千二百元。

    助学贷款合同已经签完，国家助学金预留成功。

    图书馆勤工助学岗位也敲定了。

    每一笔钱，都干干净净，不沾林家半点腥气。

    我打开浏览器，清除所有浏览记录。

    日历上的红圈，正好圈在明天。

    本科普通批录取结果公布日。

    他们盼了半个月的二十万，终于要迎来它的“死期”。

    林艺柔甩门回了房间，高跟鞋踩得地板咚咚响。

    我低头擦净桌上的苹果皮，扔进垃圾桶。

    我拔掉电源，把那张独立银行卡放进贴身口袋。

    明天，该看戏了。

    05

    上午九点整，省教育考试院官网准时开放查询通道。

    客厅里的空气凝成固体，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摩擦声。

    我妈坐在沙发边缘，双手死死绞着围裙，指节泛出青白色。

    我爸已经坐在电脑前，手指悬在键盘上，屏幕幽光映着他眼底压不住的贪婪。

    “开了。”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发紧。

    鼠标点击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页面加载，跳转，查询结果栏缓缓展开。

    下一秒，我爸的呼吸猛地停了。

    屏幕中央，空白一片。

    无投档记录，无录取状态，无民办大学代码。

    干干净净，像被人用橡皮擦抹得一干二净。

    他手指开始发抖，疯狂按下F5刷新键。

    一次，两次，三次。

    页面闪烁，依旧空白。

    “怎么回事？！”他猛地回头，眼球布满血丝，声音劈了叉，“系统吞档了？我明明看着你提交的！”

    我妈连围裙都没顾上解，连滚带爬扑到电脑前。

    指尖死死戳着屏幕，指甲刮出刺耳的“滋滋”声。

    “不可能！二十万呢？柔柔的集训费呢？钱去哪了！”

    我坐在对面的旧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合上正在看的《A大新生入学指南》。

    纸页摩擦的轻响，在崩溃的哭喊中显得无比清晰。

    “系统没吞。”

    我抬起眼，语气平静得像在报天气预报。

    “是我根本没等普通批生效。”

    “提前批优先投档，一旦锁档，普通批志愿自动作废。”

    “省考试院的规则，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我爸愣住了，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成死灰。

    “你……你偷偷改了？！”

    “我报的是A大。”

    话音刚落，口袋里的手机“叮”地一声震动。

    屏幕亮起，一条白底黑字的短信静静躺在通知栏：

    【省教育考试院：林知夏同学，恭喜您被A大学提前批次正式录取。】

    我站起身，将手机平举到他们眼前。

    字不大，却像一把钝刀，精准割开他们最后的指望。

    客厅瞬间死寂。

    我妈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板上。

    我爸双手撑着桌沿，膝盖剧烈打颤，嘴唇哆嗦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不出来。

    二十万。没了。

    妹妹的艺考。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