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以为锁住的是二十万的提款机。

    不知道，锁住的是我挣脱吸血命运的唯一钥匙。

    我合上电脑，拔掉电源。

    03

    深夜，家族群的消息震得手机发烫。

    我没开灯，只借着屏幕冷光，看那群亲戚围着“二十万”轮流说教。

    大姨的语音足足六十秒，背景里混着电视声和嗑瓜子响：

    “知夏，你爸说你填了那个民办？唉，你这孩子就是太倔。一家人哪分什么你的我的，柔柔马上要去北京集训，学费生活费都是窟窿。你现在咬咬牙帮一把，等她以后上了电视、接了代言，第一个谢的肯定是你亲姐。爸妈年纪大了，你就当替他们分分忧，啊？”

    二舅紧跟一条公众号链接《家风正，才能出人才》，附言敲打：

    “@知夏 看到文章没？一家人要像石榴籽一样抱紧。柔柔搞艺术是咱家的门面，你现在计较这些，以后传出去，外人怎么看咱们老林家？懂事点，别让你爸妈寒心。”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没人问我累不累。

    没人问我想读什么大学，没人在乎我是全省前二十的屏蔽分。

    他们眼里只有妹妹的艺考，只有那二十万。

    前世，这些话能逼我整夜失眠，一遍遍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自私。

    现在我只觉得反胃。

    我点开录音，把所有语音、文字完整存下来。

    建了个加密文件夹，命名：债。

    顺手上传至新办的云盘，同步至独立手机。

    旧机里的缓存记录，一键清空。

    天刚蒙蒙亮，才七点，房门就被砸得震天响。

    我妈的吼声穿透门板：

    “赶紧起床！今天去银行绑卡！钱一到账立刻转给柔柔，她集训一天都不能耽误！”

    等他们彻底离开视线，我抓起背包快步出门，反锁了门。

    拦了辆出租车，报出的地址不是银行，而是市学生资助管理中心。

    我要办助学贷款，办独立账户。

    从今天起，我不靠父母，不碰脏钱，不卖自己的人生。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

    柜台递出回执单。【生源地信用助学贷款：审批通过】。

    我把银行卡拍进钱包最底层，走出大门。

    街口的风卷着梧桐叶刮过脸颊。

    还有二十天，足够我把离开的路，铺得干干净净。

    04

    等待的这半个月，家里算盘声没停过。

    客厅茶几上堆满了林艺柔的艺考集训宣传单和高定礼服图册。

    我妈拿着计算器按得啪啪响：

    “二十万到手，先给柔柔交八万集训费，剩下的买套真丝礼服，再报个名师私教课。”

    她指尖划过合同末页的违约条款：

    “保过协议签了，定金三万已经交。二十万一到账尾款结清，不然赔双倍。”

    我爸在一旁连连点头，已经开始规划怎么在亲戚群里收份子钱。

    “等录取通知书一下来，我就摆十桌。让所有人都看看，我们林家出了个明星。”

    我坐在角落的旧沙发上，安静地削苹果。

    刀锋划过果皮，连成一整条，没断。

    前世，我也这样坐在旁边听他们规划，心里全是酸涩和讨好。

    现在，我只觉得吵。

    林艺柔穿着崭新的真丝睡裙走出来，指甲上贴着水钻，瞥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