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萧玦查案遇阻
发布:2026-05-26 15:19 字数:1839 作者:摘星
与沈青衿私下藏起玉佩不同,萧玦那边仍在明里暗里追查柳姨娘。
住持虽已认罪,可他从不信一个静云庵住持能独自策划得这样周密。毒物、书信、婚约、人情,乃至死后伪装成“邪祟作祟”的安排,背后都透着一股远超住持身份的算计。柳姨娘既已在住持口中露了名,他便不会因一时查不到实证就轻轻放过。
只是越往下查,他越觉阻力比预料中还大。
起初只是一些细小的绊子。
林嵩奉命去查丞相府近几个月的来往账册,刚递了公文,户部那边便推说旧档未齐,要过几日再调。去问柳家名下几处商铺的流水,又总有人提前一步将账目收走,说是东家有命,不便外借。连查那名出入静云庵的陌生男子,都每每只差一步。好不容易摸到一处客栈,说前几日确有个戴斗笠的外地男子住过,可人早在官差到之前就退房走了,连房中剩下的东西都被收得干干净净。
林嵩查了几日,越查越憋闷,这晚回到大理寺临时设在京郊的值所时,忍不住道:“大人,这分明是有人在暗中给我们拆路。我们查哪里,哪里就先一步断线,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
萧玦坐在案后,手里翻着刚送来的几份记录,神色冷淡:“不是像,是确实有人盯着。”
林嵩一愣:“丞相府的人?”
“多半。”萧玦道,“你以为柳姨娘为何能把自己摘得这么干净?住持一出事,她那边便立刻收尾,说明她不止防得快,还一直有人盯着案子动静。我们每走一步,她便能提前应一步。”
林嵩眉头拧得更紧:“那难道就任她逍遥法外?”
萧玦没有立刻答,只将手中薄册放下。
“越是这样,越说明她心里有鬼。”他说,“一个真无辜的人,不必这样急着堵路。”
林嵩点点头,随即又想起一事,压低声音道:“还有,属下今日回城时,发现有人跟踪。”
萧玦目光一沉:“谁?”
“没抓住。”林嵩有些懊恼,“那人很滑,藏在茶楼对面的巷口,像是在盯我从哪儿出来。属下察觉后追过去,只看见一道灰影翻墙跑了。看身手,不像普通地痞。”
这已不是简单的遮掩,而是明晃晃地盯梢。
萧玦沉默片刻,只道:“以后你外出,带两个人。”
“是。”
话虽如此,真正的麻烦还不止这一点。
两日后,萧玦自大理寺回府途中,轿马刚出长街,便被一个卖花的老妇人拦了一下。对方像是脚下不稳,险些撞上马前。护卫上前欲斥,她却只颤巍巍塞来一张折起的纸条,转身便混入人群,不见了踪影。
萧玦当即展开,只见上头写着短短一行字——
“柳婉儿已死,少卿若再追旧案,恐引火烧身。”
无署名,无落款,字迹刻意写得歪斜难辨,显然是有意不让人查出笔迹来路。
林嵩见了,顿时大怒:“好大的胆子!竟敢直接威胁到大人头上!”
萧玦却只看了一眼,便将纸条收入袖中,神色比先前更冷。
对方连这种明面上的警告都敢送到他眼前,足见背后之人已不再满足于遮掩,而是在试探他的底线。换句话说,他们也急了。
越急,越说明柳婉儿的死不只是联姻纠纷那么简单。
若只是帮柳家解决一个不愿嫁人的女儿,事后大可将所有罪责都推给住持,不必连大理寺少卿都这样提防。眼下种种阻碍和警告,反倒让萧玦更确定,静云庵这一案背后牵着的东西远比表面更大。
也许,不只是柳姨娘一个人的手笔。
也许,柳婉儿知道的、撞破的,根本不是单纯退婚那么简单。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许多细节便都显出另一层意味。柳家为何急于把女儿嫁进丞相府?柳姨娘为何宁可毒杀也不能让她退婚?静云庵又为何被选作下手之地?这一切若都只是为了保一门婚约,未免代价太重。
“大人,”林嵩见他久不出声,小心问道,“那这纸条……”
“留着。”萧玦淡淡道,“既然送到我手里,便是有人怕我继续查。”
他抬眼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语气更冷:“我若此时收手,才是真的中了他们的意。”
林嵩闻言,精神一振:“属下明白。那我们接下来——”
“明查不动,就暗查。”萧玦道,“柳姨娘那边暂且放缓,免得再打草惊蛇。改从柳家与丞相府的旧往来、人情债、以及静云庵这些年的施舍源头入手。只要真有更大的东西藏在后头,总会留下痕迹。”
“是!”
林嵩应下后退了出去。
屋中只剩萧玦一人。
案头灯火晃动,他静坐片刻,脑中却将整桩案子再过了一遍。住持认罪、柳姨娘脱身、沈青衿验毒、书信藏匿、陌生男子送药送信,再到如今的暗中跟踪和明面威胁,一条条线虽杂,却分明都指向同一个结果——
柳婉儿的死,只是一个开端。
背后那张网,恐怕远远还没露全。
而另一边,山脚小屋里,沈青衿正把那枚玉佩小心包好,藏入最底层的木匣中。她尚不知萧玦已经收到警告,却也同样隐隐感觉到,这场从静云庵命案开始的风波,并不会这样轻易结束。
柳姨娘的影子还在。
住持留下的玉佩,也还在。
她与萧玦,一个在明,一个在暗,都已走进了同一团越来越深的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