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衿断案录   >   第20章 新的开始
第20章 新的开始
发布:2026-05-26 15:19 字数:2332 作者:摘星
    静云庵命案的判决很快下来了。

    住持认罪在前,物证、人证俱全,又有谋害柳婉儿、企图灭口沈青衿等罪,最终被判处死刑。消息传出后,静云庵彻底失了最后一点遮掩,原本还心存侥幸的人也都明白,这案子已再无翻转余地。

    柳姨娘虽然未被正式定罪,可住持供词里到底指到了她,外头流言压也压不住。再加上柳婉儿本就是因联姻不成而死,一时间,京中不少人都在暗地里议论丞相府手段狠辣,连自家姻亲都不肯放过。

    丞相府表面仍维持着体面,可名声到底受了影响。柳家那边更是闭门谢客,不愿再叫人提起这桩丑事。

    案子到此,算是告一段落。

    可对沈青衿来说,真正的事才刚开始。

    她将住持留下的那封书信和玉佩都仔细收好,放进木匣最深处,外头一层层包严。那不只是旧物,也是她如今手里最重要的几条线索。住持死了,很多事再也无人可问,可她留下来的这些话,足够让她继续往前查。

    云溪看着她把信收好,忍不住低声道:“姑娘,住持的事既然已经这样了,你接下来真要继续顺着查下去?”

    “要。”沈青衿没有犹豫。

    “可现在柳姨娘虽然没事,丞相府却已经警觉了。你再去碰沈家的旧案,只怕比先前更危险。”

    沈青衿把木匣放回原处,神色很平:“越是危险,越说明这条线是对的。住持用命换来的东西,我不能就这么压着。”

    云溪叹了口气,知道劝不住,也就不再多说。

    只是两人谁也没想到,第二日傍晚,萧玦会亲自来山脚小屋。

    院门被敲响时,云溪先出去看了一眼,回来时脸色有些复杂:“姑娘,是萧少卿。”

    沈青衿微微一顿,随即起身:“请他进来。”

    萧玦今日仍是一身常服,进屋后照旧没什么多余客套,目光先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看她近来神色是否又憔悴了几分。沈青衿被他看得心里微紧,面上却不露,只道:“少卿来,可是案子还有什么事?”

    “案子已结。”萧玦道,“我来,是为别的。”

    沈青衿心头微沉。

    她这几日出去得确实多,若萧玦早已留意,未必看不出什么。她原本就知道自己很难一直瞒住,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快找上门。

    屋里一时静了下来。

    云溪识趣地退了出去,把门轻轻带上。

    萧玦站在屋中,没有像从前那样绕着试探,而是直接开口:“你最近去过翰林院,也去过沈府旧址。”

    这话一落,沈青衿眸色立刻一沉。

    果然,他已经知道了。

    她没有立刻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平静反问:“少卿派人跟着我?”

    “是。”萧玦并未掩饰,“不是为了抓你把柄,是怕你出事。”

    这回答太直白,反倒让沈青衿一时没接上话。

    她看着他,像是在分辨他这句话到底有几分真。

    萧玦神情平静,语气却比平日更沉稳几分:“你查的不是普通旧事,盯着你的人也不止我。你去沈府旧址那日,街口有丞相府的眼线;你去翰林院附近时,也有人在盯。若不是有人暗中替你挡了两回,你未必能这么安稳回来。”

    沈青衿心里一紧。

    这些她竟全然不知。

    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够小心,却还是低估了丞相府的手段,也低估了自己如今在旁人眼里的危险程度。

    “所以少卿今日来,是想问我到底是谁?”她低声道。

    萧玦看着她,沉默片刻,却摇了头。

    “我心里大概已有数。”他说,“但你若不愿亲口说,我也不逼你。”

    沈青衿怔了一下。

    这和她预想的不一样。

    她原本以为,话到这一步,他必会借机追问,将她逼到无路可退。可他没有。他明明已经猜到了,却还是给她留了余地。

    她心中那层防备没有全消,可到底松动了一点。

    “那少卿来做什么?”她问。

    萧玦望着她,目光比从前更沉,也更认真。

    “来告诉你,不管你的身世是什么,不管你查的是柳婉儿的案子,还是当年的旧案,我都可以帮你。”

    这句话说得不重,却落得极稳。

    沈青衿怔怔看着他,半晌没有出声。

    她这些年听过太多虚言,也见过太多翻脸无情。自沈家出事后,她早已不习惯有人站在她这边,更不习惯有人这样坦白地说“我帮你”。尤其说这话的人,还是大理寺少卿,是本该审她、查她的人。

    “为什么?”她终于问。

    萧玦没有回避:“因为你要查的,也正是我想查的。柳姨娘、丞相府、住持背后的手,他们都不干净。你有你必须查下去的理由,我也一样。”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一些:“还有,你一个人查,会死。”

    这话虽直,却没有半点虚张声势。

    沈青衿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她近来确实已几次险些撞上别人的盯梢和算计。若不是萧玦暗中看着,她能不能安稳站在这里,都未可知。

    屋中安静了片刻。

    沈青衿缓缓垂下眼,心中情绪复杂。她不是轻易信人的人,可萧玦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她都看得见。静云庵命案里,他没有因权势退缩,也没有因她身份可疑便随手将她推出去。如今他明知她可能与沈家有关,却仍选择不逼问、不揭穿,甚至主动伸手。

    这份分寸和善意,已经很难得。

    她沉默许久,才低声道:“少卿若帮我,便等于也把自己卷进沈家的旧案里。丞相府不会善罢甘休。”

    “我本就在案中。”萧玦淡淡道,“再多一桩,也无妨。”

    这话听着平静,却有种叫人无法轻易拒绝的坚定。

    沈青衿抬眼,与他对视。

    萧玦的神色依旧冷静,可那冷静之下,已不只是查案时的审慎,还有一种更明确的护持意味。

    良久,她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好。”她说,“那就一起查。”

    这两个字出口,像是某种长久以来绷着的东西终于稍稍松了一寸。不是全然放下戒备,也不是毫无保留地信任,而是在重重提防和试探之后,终于达成的一点默契。

    萧玦看着她,眸色也微微缓了下来。

    “从明日起,若你再外出,不要独自行动。”他说,“你手里若有新线索,也别再一个人闷着。查案不是送命,懂么?”

    沈青衿听着这句带了几分不容置疑的话,竟难得没有反驳,只低声道:“我记住了。”

    窗外天色已暗,山风吹过,屋内灯火轻轻晃动。

    静云庵命案至此,明面上已落幕。

    可对于沈青衿和萧玦而言,这却只是一个新的开始。住持已死,柳姨娘仍在,丞相府背后的阴影也还远未散去。沈家的旧案、柳婉儿的冤死、苏砚之的异常、那些被藏起的账目文书,都还在前面等着。

    而这一次,他们不再各自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