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碰你吗？”

    三年。

    林叙按我的手，从来没问过疼不疼。

    林野把外套甩我身上又扯走，从来没问过冷不冷。

    他们觉得我的病归他们管。

    也觉得我的疼，随便他们拿来用。

    江迟问我能碰你吗。

    鼻子一酸。

    “可以。”

    他走过来。

    握住我的指尖。

    力道很轻。

    “先把气捋顺了。卷子又不咬人，题也跑不了。”

    第一次训练，我还是吐了。

    胃里什么都没有，干呕。

    江迟没躲。

    但我注意到他翻密封袋的时候，自己的手也抖了一下。

    很短。

    我拿袖子抹着嘴：

    “你也怕？”

    他低头。

    隔了两秒。

    “我也很久没坐进考场了。”

    然后他把卷子翻到选择题那页。

    “不写也行。我念，你听。”

    他念题的速度很匀。

    每道题之间空三秒。

    不催。

    不骂。

    第一天，我做了四道选择题。

    第二天，我自己把密封袋拆开了。

    第三天晚上我睡不着。

    江迟坐在教室门外背英语作文，声音隔着门传进来，低低的，一句一句。

    我趴在桌上。

    两年了，头一回睡得那么沉。

    高考前三天，启明搞了一次封闭模拟。

    江迟坐在陪考席上。

    每科开考前用固定节奏念几个词。

    语文。

    数学。

    英语。

    理综。

    最后一科收卷。

    我放下笔。

    手平平稳稳。

    成绩下午出来。

    全科第一。

    下午四点，自习室门被推开。

    林野先进来。

    手里攥着一张“陪考关系恢复申请”。

    签名栏他和林叙的名字都签好了，就差我的。

    “姜满，撑不住了就”

    话卡住了。

    江迟正坐在我旁边，握着我的手，教我写作文结尾。

    成绩单压在桌角。

    林野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

    “姜满。他谁？”

    江迟松开我的手，把笔搁好。

    “她的新陪考人。”

    5

    林叙跟在后面进来。

    先看成绩单。

    又看江迟。

    最后看我。

    “你宁愿找一个作弊犯，也不要我们？”

    我没解释。

    把成绩单递到他跟前。

    “他陪我考了第一。”

    林野干笑。

    “一次模拟罢了。高考你也指望他？”

    江迟站起来。

    “至少她跟着我，不会烧到三十九度没人管。”

    林叙身子绷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江迟掏出手机。

    点开通话记录。

    校医室。

    八秒。

    已挂断。

    三个代陪考老师的拒绝短信。

    还有一段录音。

    他按了播放。

    老师的声音从喇叭里漏出来：

    “林叙林野打过招呼了，说你现在不稳定，让我们别插手。我不敢接你这单。”

    自习室安静了。

    门口站着几个老师，脸色都变了。

    林野急了。

    “我们那是帮她戒断依赖！”

    我看着他。

    “所以让我烧到三十九度也是帮我？”

    “让校医拒绝给我退烧药，也是帮我？”

    “让所有陪考老师都不敢接我，也是帮我？”

    他脸涨得通红。

    “姜满，你以前不是这么跟我说话的。”

    “以前我把你们当安全感。”

    林叙往前半步。

    “江迟被取消过保送，档案有污点。他没资格陪你进高考考场。你在拿前途赌气。”

    江迟抬了下头。

    “我的污点是被人栽的。你们的呢？”

    林野冲过来要拽我胳膊。

    江迟侧身一挡。

    没推他，但没让他碰到我。

    我把解除协议掏出来拍在桌上。

    “补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