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甜。

    “姜同学，昨晚睡得好吗？你脸色好差。”

    然后她把手机放到桌面上。

    外放了一段音频。

    刹车声。

    两秒。

    轮胎蹭在柏油路面上的尖刺声跟两年前那天一模一样。

    我的手瞬间僵住。

    胃里翻涌。

    气喘不上来。

    我撑着桌沿想站，椅子往后倒了。

    许知夏立刻转过身，眼眶一红。

    “姜同学！你没事吧？天哪是不是我手机声音太大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晓得你会这样……”

    全班都在看我。

    没人看她手机的播放记录。

    班主任快步进来。

    许知夏抢在所有人前面开口。

    “老师，姜同学好像犯病了。是不是我坐得离她太近了？要不要把她的位子调到最后一排？”

    每一句都是关心。

    每一句都在把我往“危险病人”那个方向推。

    林野看了看许知夏，又看了看我。

    眉头拧着。

    但没开口。

    我没解释。

    低头看桌面。

    但我记住了她手机屏幕上的文件名。

    “刹车音效01.wav”

    不是来电铃声误触。

    是提前下好的文件。

    当天下午，江迟帮我查到了那个音效的下载来源。

    一个专门搜集车祸现场录音的猎奇网站。

    下载时间：三天前。

    下载设备：许知夏的学号登录的校园网。

    第二天，我把截图投到班级大屏上。

    江迟只说了一句。

    “她翻过你的病历。”

    教室死寂。

    许知夏脸上的颜色全没了。

    “不是的……我只是……”

    江迟声音不大。

    “只是陷害人的手法很熟练。”

    林叙盯着屏幕。

    眉头第一次真正拧起来。

    弹幕卡了半天，慢慢蹦出一行。

    “剧情不对。她怎么会有证据？”

    8

    许知夏被班主任带走了。

    自习室里只剩我和江迟。

    我问他：

    “你也能看见那些字，对吧？”

    他没否认。

    “能。”

    “那你也看到了提示里写你以后会喜欢许知夏。”

    江迟靠在桌边，点头。

    “所以你到头来也会站她那边。”

    他拿起旧校服外套，隔了半步，搭到我肩上。

    “提示是那么写的。但我不信。”

    他说提示告诉他，许知夏会帮他洗清冤屈。

    他会因此感激她、保护她、喜欢她。

    “可实际上，第一个信我没作弊的人是你。”

    “你来启明那天，所有人都叫我作弊犯。你没走。”

    “你请我陪考，不是施舍。你问了我愿不愿意。”

    我愣在那儿。

    “我没救你啊。”

    他声音很低。

    “你让我觉得我还能重新坐进考场。”

    他从书包里翻出一份旧档案。

    “两年前有人匿名举报我竞赛作弊。交了一张答案纸，笔迹鉴定说是我写的。保送没了。档案记了过。哪个学校都不收。”

    他翻到最后几页。

    “我查了一年。那张答案纸最早出现的地方校长办公室。”

    又抽出一份材料。

    “许知夏的贫困生专项推荐名额，本来属于一个叫陈梨的考生。陈梨退学了，去了南方电子厂。”

    他合上资料。

    “她不是天生的坏人。但她从来没被人主动给过什么，所以认定所有东西都得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