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我拍到了！你这殡仪馆里住着精神病！”

    他手机屏幕上，是昨天沈夜丢他出窗户的画面，他在停车场对面装了行车记录仪。

    “我视频已经备份了，你要是不赔我二十万精神损失费，我就把视频发到网上。”

    “殡仪馆私藏精神病人，你们单位也得倒霉。”

    他身后那几个混混嘿嘿笑着围上来。

    我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墙。

    “陈浩，你疯了。”

    “我没疯。”他凑近我，嘴里一股烟味，“二十万，转账，现在。”

    “我没有。”

    “那你慢慢凑，每天利息一千。凑不出来，视频就发。”

    他手指点着我的额头：“别以为找个精神病就能吓唬我。老子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的手指没碰到我第二下。

    因为一把化妆台上的手术刀，架在了他脖子上。

    沈夜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

    他脸上没有笑了。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不笑的样子。

    “你让我老婆哭了。”

    陈浩僵住了。

    我没哭，但我眼眶确实红了，不是因为害怕，是气的。

    沈夜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人类：“上一个让她哭的人，现在躺在太平间第三格。”

    陈浩的眼珠子往太平间的方向转了一下。

    那个方向确实有冷藏柜，灯还坏了一盏，黑漆漆的。

    “你……你唬谁呢……”

    沈夜把刀刃往前推了一毫米，陈浩脖子上渗出一条血线。

    “你可以试试。”

    陈浩裤裆湿了。

    我低头看到了那片深色的水渍。

    那五六个混混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

    这时候阿福出来了，“军人”人格，背挺得笔直，手里拿着一根拖把杆。

    蜘蛛从屋顶沿着墙壁爬下来，倒挂着，脸距离其中一个混混只有三厘米。

    “嘿。”蜘蛛笑了一下。

    那个混混尖叫一声，转身就跑。

    剩下的也跑了。

    陈浩腿软得站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

    沈夜收了刀，蹲在他面前。

    “录的视频，删掉。”

    “删删删，我删……”陈浩手抖着打开手机。

    “备份也删。”

    “好好好……”

    “以后再出现在我老婆面前，”

    沈夜还是那个笑容，干干净净的，温温柔柔的。

    “我把你的手指一根一根掰下来，摆成一朵花送给她。”

    太平间第三格那个是编的。

    但是那句话，我信。

    陈浩滚了。

    我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腿软得站不起来。

    沈夜马上蹲到我面前：“老婆？吓到了？”

    “没有。”

    “那为什么坐地上？”

    “腿麻。”

    他伸出手：“我背你？”

    “不用。”

    我站起来，进了办公室，关了门。

    手心全是汗。

    不是因为陈浩那个蠢货。

    是因为沈夜看陈浩的那种眼神，平静的、彻底的、毫不犹豫的。

    那不是在恐吓。

    那是在陈述。

    5

    我以为陈浩消停了。

    第五天夜里十二点，殡仪馆的玻璃门被砸碎了。

    陈浩带了二十多个人，拿着棒球棍和砍刀，乌泱泱地站在大厅里。

    我被玻璃碎裂的声音惊醒，从值班室出来的时候，看到陈浩站在那帮人中间。

    他脖子上贴着创可贴，那条血线的位置。

    “苏棠。”他声音发狠，“我今天带了二十六个人来。你那三个精神病再厉害，我看他打得过几个。”

    “今天的事很简单，你把他们仨交出来，我当着你的面剁了那疯子的手。”

    “然后你跟我走，乖乖把这几年攒的钱都转给我。”

    “不然这殡仪馆一把火烧了。”

    他不是说着玩的。

    他身后有人提着汽油桶。

    我手指在口袋里摸到手机，刚要拨110，被人一把夺走了。

    “老实点。”一个光头攥着我的手机，随手装进了自己兜里。

    陈浩走过来，捏着我的下巴：“苏棠，你别怪我心狠。是你逼的。”

    我一口唾沫吐在他脸上。

    他抬手就是一巴掌。

    没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