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三天下午，陈浩找上门来了。

    他开着那辆分期的宝马3系，直接停在殡仪馆正门口，按着喇叭。

    我正在给一位老人做最后的妆面修整，听到前台小王跑过来喊：“苏姐，外面有个男的找你，说是你男朋友。”

    “前男友。告诉他我不在。”

    小王跑出去了，三十秒后又跑回来：“他说不走，说你不出去他就进太平间来找你。”

    我放下刷子，摘了手套。

    走到门口，陈浩靠在车门上抽烟，看到我出来，烟头一弹。

    “苏棠，你几个意思？换了号不说，还拉黑我？”

    “分手了，拉黑你不正常吗？”

    “谁跟你分手了？”他走过来，“我跟小周那是意外，我已经跟她说清楚了，你回来。”

    “不回。”

    “你在这鬼地方上班挣几个钱？回来我养你。”

    我笑了：“你养我？你那辆车的车贷还是我帮你还了仨月的。”

    他脸色变了。

    “苏棠，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对你够好了，你别不识抬举。”

    “走吧陈浩，别在这丢人。”

    我转身要走，手腕被猛地攥住。

    他力气很大，攥得我骨头疼。

    “你以为你离了我能找到什么好的？在殡仪馆给死人化妆，你跟死人过一辈子吧！”

    “松手。”

    他不松。

    “我说了松，”

    一只手伸过来，捏住了陈浩的手腕。

    不是抓，是捏。

    陈浩的五指像是被什么东西碾压着，一根一根被掰开。

    他疼得龇牙：“你谁啊？”

    沈夜站在我身后，个头比陈浩高小半头，他低着头看陈浩的脸，表情是那种温温柔柔的笑。

    “我老婆说松手了。”

    “你他妈谁？她老公？”陈浩想抽回手，抽不动。

    沈夜歪了一下头。

    下一秒，陈浩整个人被提了起来。

    没错，是被提起来了。

    沈夜一只手抓着陈浩的衣领，把他拖到了走廊窗户边。

    我殡仪馆在一楼，窗户外面是花坛。

    沈夜把陈浩从窗户扔了出去。

    “砰”的一声闷响，陈浩栽进了花坛里，满嘴泥。

    沈夜蹲在窗台上，手指上蹭破了点皮，他舔了一下，转头对我笑。

    “老婆，脏东西我帮你扔了。”

    花坛里陈浩骂骂咧咧地爬起来，鼻子摔破了，灰头土脸。

    “苏棠！你给我等着！”

    他连滚带爬上了车，踩着油门跑了。

    我站在窗户边，心脏砰砰砰跳得快要炸了。

    掏出手机打了120。

    接线员问：“什么情况？”

    我说：“心跳过速。”

    “受伤了吗？”

    “没有。”

    “那建议您深呼吸，”

    我挂了电话。

    沈夜还蹲在窗台上看着我，像一只大型犬在等投喂。

    “老婆开心吗？”

    我看着他手指上的血痕，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什么。

    “下次不要随便丢人。”

    “他碰你了。”

    “……那也不能丢。一楼还好，要是六楼呢？”

    沈夜想了想：“那就把他丢到软的地方。”

    我扶额。

    这不是逻辑问题吗？

    我这边还没回过神，阿福跑过来了，这次是“小女孩”人格，六七岁那种。

    “姐姐姐姐，刚才那个坏人欺负你了吗？”

    “没有。”

    “沈夜哥哥好厉害！他是超人吗？”

    “他是精神病。”

    “那精神病好厉害！”

    我无话可说。

    4

    第四天，陈浩又来了。

    这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带了五六个混混，纹身金链子那种。

    我正在前台填单子，听到外面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跑出去一看，陈浩踹翻了门口的花圈展示架，手里举着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