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倒计时三十天，年级主任让我撤回举报。

    他说：“温栀，何婧然马上要评优秀毕业生，也在争学校推荐的强基资格。这个节骨眼背处分，她高考心态会崩。”

    我问：“那我呢？”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没人接话。

    一个月前，我被造谣倒贴、纠缠、心理不正常，崩溃到休学离校。

    她们说我影响学霸备考，说我普通班的人没有边界感，说我喜欢闺蜜哥哥，被拒以后还不肯死心。

    可现在，所有人都只担心造谣的人会不会被处分。

    没人问我，那一个月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把材料推到年级主任面前。

    “处分照给。”

    “高考重要，我也重要。”

    1

    我喜欢梁叙白很多年。

    他是我最好朋友梁念初的哥哥，实验班第一，竞赛金牌，老师眼里最稳的清北强基苗子。

    而我，普通班，理科偏科。

    高二期末，我数学七十二，物理四十七。

    班主任盯着成绩单叹气：“温栀，你这个状态进高三，很危险。”

    梁念初知道后，拉我去她家。

    “我哥暑假在家复习，让他顺手给你补补呗。”

    我本来想拒绝。

    可梁叙白刚好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一沓卷子。

    他看了看我的成绩单，语气很淡：“明天上午九点，带错题本。”

    那一刻，我心跳快得不像话。

    我以为这是命运给我的一点偏爱。

    后来才知道，他只是顺手。

    顺手讲题，顺手帮妹妹朋友，顺手把边界划得清清楚楚。

    偏爱是我自己脑补出来的。

    暑假补课第六天，岑霜来了。

    她是实验班女生第一，和梁叙白一起准备强基。

    她站在书房门口，把一份打印好的资料递给他：“昨天那道题，我换了个证法。”

    梁叙白立刻放下我的错题本。

    他们坐到窗边讨论。

    我听不懂那些竞赛模型、大学专业、营地面试。

    只记得阳光落在他们并排摊开的试卷上。

    他们像早就走在同一条路上的人。

    而我只是被临时允许坐进来的旁听者。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暑假，有人拍下了我站在梁家楼下的照片。

    那时候我只是抱着错题本，等梁念初一起回家。

    那天回家，我把一道函数题重做了六遍。

    还是错。

    我趴在桌上，忽然特别想哭。

    不是因为题难。

    是因为我第一次清楚地看见，我和梁叙白之间隔着的不只是成绩。

    是未来。

    告白是在高三开学前三天。

    那天补完最后一次课，梁叙白合上我的错题本。

    “基础补得差不多了，后面靠你自己。”

    我知道，这是结束的意思。

    楼道声控灯坏了一半，傍晚的光暗沉沉地压下来。

    我站在台阶下，叫住他。

    “梁叙白。”

    他回头：“还有题？”

    我摇头。

    “我喜欢你。”

    他沉默两秒。

    没有惊讶，没有慌乱，更没有我曾经幻想过的动容。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我。

    “温栀，马上高三了。”

    “我所有精力都会放在高考和强基上，不考虑感情。”

    “而且我和岑霜目标一致，节奏一致。”

    “至于你，我一直只把你当念初的朋友。”

    每一句都礼貌。

    也每一句都残忍。

    我攥紧书包带，努力让自己不哭出来。

    他说：“以后别再提了，对你我都不好。”

    2

    补课取消，是告白后的第二天。

    梁念初咬着冰棍告诉我：“我哥说后面要闭关，没时间了。”

    她说得很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