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推回到我面前。

    “你刷题很多，但没有复盘。”

    “错题分类全乱。”

    “偏科不是因为笨，是因为每次错完都急着证明自己下一次会对。”

    我忍不住问：“你很懂？”

    他说：“我高三也崩过。”

    他没有说自己是谁。

    也没有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那天他只给我列了一张表。

    每天几点背公式，几点补基础，几点刷题，几点复盘。

    细到每一道错题应该归哪一类。

    我说：“你为什么帮我？”

    “我以前也这么乱过。”

    他把表格推过来。

    “先照这个来。别想太多，想多了也没用。”

    我低头看表格，忽然问：“如果不是题错了呢？”

    他抬眼：“什么？”

    “如果是别人说错了话，做错了事呢？”

    他沉默了几秒。

    “那也一样。”

    “别急着证明自己没问题。”

    “先把他们做过什么记下来。”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没有失眠。

    后来是图书馆管理员告诉我的。

    她一边整理还书，一边笑：“你不知道啊？他就是去年省状元祁砚舟。”

    我愣住。

    再看向窗边那个正在改讲义的人，忽然觉得有点荒唐。

    原来真正厉害的人，不一定需要开口告诉你他厉害。

    他坐在那里，只看一页草稿纸，就能看出我到底卡在哪里。

    5

    祁砚舟不温柔。

    至少不是梁叙白那种礼貌的温柔。

    他会直接划掉我整页错题。

    “这叫无效努力。”

    也会在我刷完一套卷子自我感动时，把答题卡推回来。

    “错的地方不复盘，刷十套也是重复摔跤。”

    我一开始讨厌他。

    后来却慢慢发现，他从不评价我喜不喜欢谁，也不问我为什么难过。

    他只看我今天有没有比昨天多会一道题。

    休学第十九天，我做完一套数学卷，第一次上了一百分。

    我把卷子拍给他。

    他回：“勉强能看。”

    我气得想拉黑他。

    过了五分钟，他又发来一句：

    “但你可以回去了。”

    我盯着那句话，鼻子忽然发酸。

    不是因为他夸我。

    是因为有人真的相信，我还能回去。

    一个月后，我返校。

    梁念初看见我时，眼睛红了。

    “温栀，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告诉她我夜里睡不着？

    告诉她我被骂到不敢进教室？

    告诉她我最需要朋友的时候，她让我别让她哥难做？

    最后我只说：“回来上课。”

    她想拉我的手。

    我避开了。

    教室安静了一瞬。

    我的座位被挪到最后一排。

    桌洞里塞着几张纸。

    “倒贴姐回来了。”

    “别又心理崩溃。”

    “离实验班远点。”

    其中一张纸上，还打印着那张表白墙照片。

    我把纸一张张展平，夹进文件袋。

    同桌小声说：“温栀，算了吧，高三了。”

    我抬头看她：“我没说要闹。”

    她松了口气。

    我又说：“我只是要记下来。”

    她脸色变了。

    那天晚上，我把那几张纸条一张张贴进本子里。

    第一页写：返校第一天。

    第二页写：桌洞纸条。

    第三页空着。

    我知道，很快会有人替我填上。

    从那天起，我不解释，不社交，不回头看梁叙白。

    早读背公式。

    课间改错题。

    午休刷套卷。

    晚自习复盘。

    何婧然在走廊堵我，笑着说：“休学回来还挺努力。”

    她身边几个女生也笑。

    我停下脚步。

    她以为我要生气。

    我只是看着她：“继续说。”

    她愣住。

    我说：“记得别撤回。”

    回校后的第一次月考，我数学一百一十二，理综二百零八。

    排名从班级倒数冲到中游。

    成绩单贴出来时，班里安静了很久。

    班主任拿着卷子看我，语气缓了许多：“继续保持。”

    何婧然却更急了。

    她开始说我在外面找了校外靠山。

    说我休学是因为被梁叙白拒绝后心理不正常。

    说祁砚舟帮我补课，是因为我会装可怜。

    这次，我没有沉默。

    截图、录音、转发链，我一条条存下来。

    每天晚上，祁砚舟都会给我看错题。

    我顺手把整理好的证据目录发给他。

    他隔了十分钟才回。

    “刚洗澡。”

    “证据目录重做。时间、地点、人物、原话，别加情绪判断。”

    我问：“你不觉得我很烦吗？”

    他说：“不烦。”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来一句：

    “这次方向对了。”

    “别光难过，留证据。”

    我看着屏幕，眼眶忽然发热。

    不是因为被安慰。

    而是因为终于有人没有让我算了。

    真正爆发，是优秀毕业生候选名单公布那天。

    何婧然的名字排在第一。

    公告栏前围满了人。

    有人说：“她综合素质一直很好，拿这个正常。”

    我站在人群外，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去了年级办公室。

    年级主任起初不太在意。

    “同学之间有点矛盾，高考前别扩大。”

    我把文件袋放到他桌上。

    三十七张截图，六段录音，两个证人说明，一条完整时间线。

    他的脸色一点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