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说得体面，像是在替我解围。

    可那句话落下来，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压力大。

    别刺激。

    所以我真的不正常。

    所以那些流言不是无中生有，只是他们“不该继续刺激我”。

    何婧然第一个笑出声。

    “懂了懂了，不刺激。”

    我站在走廊里，忽然觉得自己像被扒光了衣服，所有解释都成了笑话。

    我去找梁念初。

    她是我从小到大的朋友。

    我以为她至少会站在我这边。

    操场看台上，她听完我的话，皱了皱眉。

    “何婧然她们是过分了。”

    我刚要松口气。

    她又说：“但你也别太在意。都高三了，大家压力都大。”

    我看着她：“那张照片是假的意思，她们在造谣。”

    梁念初沉默了一下。

    “可你确实喜欢过我哥。”

    我喉咙像被堵住。

    她叹气：“温栀，我不是怪你。我只是觉得，你别再让我哥难做。”

    风从操场吹过来，吹得我眼睛发酸。

    我问她：“那我难不难？”

    梁念初愣住。

    她好像真的没想过。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她不是坏。

    她只是从一开始，就站在梁叙白那边。

    一模我考砸了。

    数学六十八，理综一百三。

    班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当着几个老师的面说：“温栀，你最近心思太浮了。”

    我低着头。

    她继续说：“高三不是给你处理私人情绪的地方。你再这样下去，二本都危险。”

    不知道谁把这句话传了出去。

    当天晚上，何婧然又在群里发：

    “有些人自己考烂，还怪别人不喜欢她。”

    “建议心理承受能力差的人别来学校影响大家。”

    我盯着那些话看了很久。

    手指停在截图键上，又慢慢松开。

    那时候我还想着，算了吧。

    高三了，别闹大。

    后来我才知道，很多事就是从这句“算了”开始烂掉的。

    晚自习，我看着物理卷子，一个字都读不进去。

    笔从手里掉下去。

    我弯腰去捡，却发现自己连蹲下去的力气都没有。

    那天回家，我对我妈说：“我想休学一个月。”

    她愣了很久。

    最后摸了摸我的头。

    “那就休。”

    “人不能为了考试，把自己熬没了。”

    4

    我离校那天是周五。

    没有告诉梁念初，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走出校门时，我回头看了一眼高三教学楼。

    一格一格的窗户亮着。

    像无数个标准答案。

    可那时候的我，连自己的名字都快写不稳了。

    我去了外婆住过的小城。

    那里很安静，图书馆旧得像上世纪留下来的。

    我第一次见到祁砚舟，是在图书馆二楼。

    我拿着一本五三，盯着一道题发呆。

    他从旁边经过，停了一下。

    “这题你看了二十分钟。”

    我抬头，语气很冲：“关你什么事？”

    他没生气。

    只看了一眼我的草稿纸。

    “你不是不会这道题。”

    “你是前三个知识点全断了，却一直逼自己做压轴题。”

    我怔住。

    他坐到我对面，抽出一张纸，写了三个公式。

    “高三最怕的不是基础差，是用努力掩盖混乱。”

    我不服气。

    他把我的草稿纸翻过来，用红笔圈出三个地方。

    “这里公式记错，这里条件没转化，这里连题目问什么都没看清。”

    “你不是在做题。”

    “你是在用做题证明自己没有废掉。”

    我手指一僵。

    他没有继续问。

    只是把我的错题本拿过去，翻了半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