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瞒着姐姐，把多年积蓄全押在我名下，给我在市区买了一套两居室。

    我高高兴兴地拎包入住，可住进去不到一个月，物业发来一条消息：本月待缴暖气费：十二万。

    我冲去物业，工作人员把账单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最后抬头看我：“女士，这笔费用是真实产生的，没有任何异常。”

    我把暖气阀门拧死，把地暖控制器拆掉，甚至把整个供暖管道的入户阀关到底。

    第二个月账单出来：十二万。

    我刚入职半年，工资还不够还一个零头。爸妈二话不说，去亲戚那里借了高利贷替我垫上。

    我想把房子挂出去卖掉，中介听说这套房，没一个敢接单。

    我把所有供暖设备全部拆离，空屋子冻得结霜，我蜷在公司宿舍不敢回去。

    第三个月账单出来：十二万。

    姐姐打来电话，声音冷得像陌生人：“你是不是早就算计好了？用这种把戏把爸妈的钱往自己兜里装？”

    爸妈没有说话，只是把我的行李箱放到了门口。

    就这样，我背着越滚越大的债，最后在一个冬夜被人堵在胡同里打死。

    再次睁眼，我回到了爸妈把房产证递给我的那个下午。

    第一章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房子有问题？”

    我攥着那张房产证，指节发白。

    爸妈站在客厅中间，脸上还挂着给我惊喜的笑。

    妈伸手要接我的外套：“知道什么？这是咱家攒了八年的钱，你爸天天加班，我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

    我没把外套递过去。

    上一世的记忆太清晰了。十二万的暖气费，三个月，三十六万。高利贷，胡同，冬夜，血。

    “闺女，你咋了？”爸站起来，手里还捏着个红包，“高兴傻了？”

    我看着他鬓角的白发，喉咙发紧。

    他们不知道。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爸，这房子，谁介绍的？”

    妈愣了一下，看了爸一眼。

    爸把红包放桌上：“你张叔，他在那个小区物业干了十年，说有一套业主急着出手，价格比市价低了三十万。”

    低了三十万。

    上一世我只觉得是捡了便宜。这一世我听出了别的味道。

    “张叔？哪个张叔？”

    “就你爸工地上那个，张国良。”妈把茶倒上，“人家好心给咱留的，你别不识好歹。”

    我把房产证翻到背面，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没有任何异常。

    但我知道异常在哪里。

    在地底下。在管道里。在每个月准时寄来的账单上。

    “妈，这个房子，我不要了。”

    茶杯磕在桌面上，妈的手顿住。

    爸的笑收了。

    “你说什么？”

    “我说，这房子不能住。”

    妈站起来，围裙在手上绞了两圈：“八年。你爸八年没买过一双新鞋。”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上一世他们也是这个表情。不是愤怒，是不理解。是掏心掏肺给了你全部，你转头说不要。

    “闺女，你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爸的声音放软了。

    我摇头。

    我没法解释。我不能说我死过一次，不能说我在胡同里被人打断了三根肋骨，不能说姐姐最后一个电话里的声音比陌生人还冷。

    我只能换一条路走。

    “爸，你把张叔电话给我。”

    爸看着我，没动。

    “给我。”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了半天通讯录，把屏幕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