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拍了张照片。

    张国良。138开头的号码。

    上一世我从来没打过这个电话。这一世，我要从他嘴里撬出真相。

    我没有要那个红包。

    第二章

    张国良的电话打了三遍，没人接。

    第四遍，通了。

    “哪位？”声音沙哑，背景里有麻将碰撞的动静。

    “张叔，我是林小鱼，林国栋的女儿。”

    那头安静了两秒。麻将声没了。

    “哦，小鱼啊。房子住进去了？”

    “还没搬。”

    “那赶紧搬啊，那地段多好，地铁口五分钟。”

    我没接他的话。

    “张叔，我想问问，这套房之前的业主，为什么急着卖？”

    又是两秒的安静。

    “做生意赔了呗，急用钱。”

    “赔了多少？”

    “这我哪儿知道，我就是个牵线的。”

    他的语速变快了。上一世我听不出来，这一世我听得清清楚楚。

    “张叔，这套房的暖气费，您知道多少钱一个月吗？”

    电话那头，有人用方言喊了句什么。张国良把听筒捂住，闷声回了一句。

    再拿起来的时候，语气变了。

    “小鱼，叔跟你说，房子买了就是买了，别瞎打听。住着不舒服你找物业。”

    “十二万。”

    我直接说了数字。

    他没回话。

    “张叔，一个月暖气费十二万，整个小区就我这一户。您说这正常吗？”

    呼吸声粗了。

    “你听谁说的？你还没住进去呢你怎么知道？”

    这句话暴露了他。

    如果他不知情，他该问的是“怎么可能”。

    但他问的是“你怎么知道”。

    “张叔，我爸信任你。”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如果我查出来这房子有问题，第一个找的就是您。”

    电话断了。

    我盯着黑掉的屏幕，手心全是汗。

    上一世，我在这个时间点已经搬进去了。铺了新床单，挂了窗帘，在朋友圈发了九宫格。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翻出搬家公司的订单，点了取消。

    手机震了一下。短信。

    张国良发来的：别查了，对你没好处。

    我盯着这八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存了截图。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那个小区。

    没进屋，我站在单元门外，数了一遍楼层。十八层，我那套在十四楼。

    物业办公室在小区东门，一个女的坐在前台，指甲做得很长，敲键盘的时候指尖翘着。

    “你好，我想查一下十四楼一四零二的缴费记录。”

    她抬头看我一眼：“业主本人吗？”

    “是。”

    我把房产证复印件和身份证递过去。

    她扫了一眼，转头去翻电脑。

    “一四零二……”她的手指停了。

    “怎么了？”

    “你等一下。”她站起来，往后面办公室走。

    我站在前台，看着她推开一扇门，跟里面的人说了几句。声音压得很低，我只听见两个字：又来。

    又来。

    什么叫又来？

    她回来了，脸上堆着笑：“不好意思啊女士，这个得主管来处理，您明天再来行吗？”

    “我现在就要看。”

    “系统在维护。”

    “你刚才查了别的户号，系统没维护。”

    她的笑僵了一瞬。

    “女士，我们有规定，部分特殊账户需要主管授权才能查询。”

    特殊账户。

    我记住了这四个字。

    “那你们主管什么时候在？”

    “不一定，您留个电话，他回来了给您打。”

    我写了号码。走出物业的时候，我拐到了一楼的信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