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急诊室同时送进来两个人。

    一个是出了车祸的我。

    一个是割破手腕的许念。

    护士拿着手术同意书喊陆景深家属签字。

    陆景深越过满身是血的我，先握住了许念的手。

    「她怕疼，先给她处理。」

    护士愣住：

    「可这位才是您太太，她有内出血风险。」

    陆景深眉头皱起，看都没看我：

    「她一向能忍。」

    我躺在推床上，听见他的助理在旁边叹气：

    「太太，您别怪陆总。」

    「许小姐是他谈了七年的初恋，当年差点为他死过。」

    「您这次受伤的赔偿，陆总会补给您。」

    「还有，明天的董事会，许小姐需要一个身份站稳，您最好别出席。」

    我疼得笑出了声。

    在被推进检查室前，我用沾血的手指点开微信。

    给陆景深发：

    【手术不用你签。】

    【离婚协议，记得签。】

    1

    我醒来时，病房里没有人。

    护士替我换药，动作很轻，生怕吵醒我。

    「阮小姐，您先生还没回来。」

    我点点头。

    手机里倒是有陆景深的消息。

    一笔两千万转账。

    后面跟着两句话：

    【念念情绪不稳定，我今晚陪她。】

    【你别闹，出院后让司机接你。】

    我看着“念念”两个字，忽然想起昨晚急诊室。

    护士一遍遍喊家属签字。

    陆景深却握着许念的手，低声哄她：

    「别怕，我在。」

    而我躺在另一张推床上，腹部疼得发麻。

    医生问：

    「家属呢？」

    护士说：

    「她先生在隔壁。」

    医生骂了一句：

    「隔壁那个只是浅表伤，这个再拖下去要出事！」

    后来，我被推进检查室。

    再后来，医生把一份密封病历袋递给我。

    他的视线在我小腹停了一瞬，又很快移开。

    「阮小姐，这份你自己收好。」

    「如果后续要追责，里面的延迟记录很重要。」

    我接过来。

    没有拆。

    我大概知道里面是什么。

    只是不想让那几个字，太早落到眼前。

    护士看着我，低声问：

    「需要帮您联系家人吗？」

    我笑了笑。

    「不用。」

    我已经没有家属了。

    2

    我坚持办出院。

    护士拦我：

    「你肋骨裂了，腹腔还有积液，不能乱跑。」

    我说：

    「有董事会。」

    她急了：

    「什么会比命重要？」

    我没有回答。

    命当然重要。

    所以我得趁自己还活着，把该拿回来的东西拿回来。

    司机等在医院门口。

    看见我脸上的纱布，他眼神闪了一下：

    「太太，陆总说先送您回家休息。」

    「董事会那边，许小姐替您汇报。」

    我扶着车门的手停住。

    「她汇报什么？」

    司机硬着头皮：

    「星源上市合规案。」

    我笑了。

    这个案子，我跟了八个月。

    通宵改方案，陪监管方开会，胃出血还在会议室里撑着。

    许念割一道手腕。

    就能坐到我前面。

    我没上车，转身去了公司。

    行政总监看到我，吓了一跳：

    「阮梨，你怎么来了？」

    我把西南分院的调岗申请放到他桌上。

    「最快什么时候能走？」

    他沉默很久：

    「陆总签字就行。」

    我又拿出离婚协议。

    「这个也一样。」

    行政总监脸色变了：

    「你认真的？」

    我看着玻璃窗里自己惨白的脸。

    「从昨晚开始，特别认真。」

    3

    陆景深在顶楼会议室。

    我推门进去时，许念正拿着翻页笔，站在投影前。

    她穿白裙，手腕缠着纱布。

    看见我，眼圈立刻红了：

    「阮梨，你不是还在医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