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深坐在主位。

    他的视线落到我脸上的伤，眉心一皱：

    「谁让你乱跑的？」

    我没理他。

    只看投影。

    那是我的方案。

    连第三页那个我手误打错又改回来的批注，都原封不动。

    我走过去，抽走许念手里的翻页笔。

    「既然你汇报，那你说说，临床数据追溯为什么要拆两套签字链？」

    许念脸色发白。

    陆景深站起来，挡在她前面。

    「阮梨，她刚割过腕，别逼她。」

    我看着他。

    昨晚我满身是血时，他没说过一句别逼我。

    许念低声啜泣：

    「我只是想帮忙。」

    「景深说你身体不好，我怕耽误项目。」

    我笑了：

    「你怕耽误项目，所以偷我的方案？」

    陆景深脸色冷下来：

    「方案是公司的，不是你一个人的。」

    我点头。

    把离婚协议放到桌上。

    「那婚姻呢？」

    「也是公司的吗？」

    陆景深打开文件。

    看到“离婚协议”四个字时，手指猛地收紧。

    4

    他没有签。

    陆景深把协议扔回桌上：

    「阮梨，别拿离婚威胁我。」

    我弯腰去捡。

    肋骨疼得我动作一顿。

    许念先我一步捡起来。

    她手腕上的纱布渗出红。

    陆景深立刻扣住她的手：

    「谁让你乱动的？」

    许念缩了缩肩：

    「我只是帮她。」

    陆景深转头看我，眼神沉得可笑：

    「你满意了？」

    我愣了一秒。

    忽然笑出声。

    原来心偏的人，连别人替我捡一张纸，都是我的罪。

    董事会临时推迟。

    许念被送去休息室。

    陆景深把我留在会议室：

    「昨晚的事，我承认没处理好。」

    我没说话。

    他继续：

    「但医生说你没有生命危险。」

    「许念当时情绪崩溃，她那道伤再深一点，会出事。」

    我问：

    「所以我就该等？」

    他皱眉：

    「你别总这么尖锐。」

    「阮梨，别把自己弄得像受害者。」

    他朝我伸手，想碰我的肩。

    我避开。

    陆景深脸色更难看：

    「我给你转的钱你收了。」

    「这件事到此为止。」

    呵呵，到此为止。

    我低头看着包里的病历袋。

    如果伤口能到此为止。

    如果疼痛能到此为止。

    如果昨晚急诊室的签字能重来到此为止。

    那该多好。

    可惜不能。

    我说：

    「行。」

    陆景深以为我终于懂事。

    可他不知道。

    从那一刻起，我所有的懂事，都是为了离开他。

    5

    陆景深刚松一口气，手机响了。

    许念哭着说：

    「景深，我胸口疼。」

    他看了我一眼。

    像是怕我闹。

    我替他按开电梯：

    「去吧。」

    门合上前，他说：

    「晚上回家，我跟你好好谈。」

    我回到行政总监办公室。

    「调岗申请，需要什么附件？」

    他看着我：

    「你真要走？」

    我说：

    「我怕再不走，下次没人替我收尸。」

    晚上，陆景深没回家。

    我也没回。

    我在公司附近酒店开了一个月套房。

    张姨把我的东西送来时，眼睛红红的：

    「太太，先生心里是有您的。」

    「他给您买的东西，比谁都多。」

    我打开行李箱。

    珠宝、包、房本、保单、结婚证。

    一样不少。

    我说：

    「钱不是爱。」

    「钱是他懒得解释时，顺手扔过来的封口费。」

    凌晨一点，陆景深误拨了电话。

    那边很吵。

    有人笑：

    「景深，还是许念懂你。」

    「七年初恋，说散就散，谁信啊？」

    另一个人接：

    「阮梨算什么？陆太太这个位置而已。」

    「许念一回来，他人不还是在她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