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深的声音传来。

    有点哑：

    「阮梨是我太太，位置我会给她。」

    我心口刚动了一下。

    下一秒，他又说：

    「但许念不一样。」

    「她没人管，会死。」

    原来我是位置。

    许念是命。

    电话那边，许念低低笑了一声：

    「那你昨晚要是先给她签字，我怎么办？」

    陆景深沉默。

    她又说：

    「其实我割得浅不浅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来了。」

    陆景深没有骂她。

    很久后，他只说：

    「别再拿自己吓我。」

    我挂断电话。

    把那段录音保存。

    然后把病历袋放进酒店保险柜。

    没有拆。

    我怕自己看了，会真的撑不住。

    6

    第二天，公司群发了通知。

    【恭喜许念总监正式接手星源上市合规项目。】

    【今晚庆功宴，全员奖金翻倍。】

    我看到“总监”两个字时，正在复核最后一版风险说明。

    那份说明，我昨晚疼到睡不着，一条条改到凌晨四点。

    我打电话给监管方联系人。

    对方愣了：

    「阮经理？陆总上午已经带许小姐来过了。」

    「谈了什么？」

    「最终版本。」

    对方压低声音：

    「说实话，许小姐讲得不太清楚。」

    「但陆总亲自担保，还签了责任确认书，我们也不好说什么。」

    我指尖一顿。

    「责任确认书？」

    「你不知道？」

    对方迟疑：

    「上面写着，项目合规链由你全权负责。」

    我握着手机。

    半晌没说话。

    办公室外响起掌声。

    许念捧着花，被众人围在中间。

    有人问：

    「许总监刚回国就拿这么大项目，压力大吗？」

    她抿唇笑：

    「还好。」

    「景深以前教过我很多，我只是把落下的东西捡起来。」

    我忽然明白。

    陆景深不是只想把我的功劳送给许念。

    他还想把许念接不住的雷，埋进我的名字下面。

    我去了顶楼。

    陆景深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听见脚步，他没睁眼：

    「念念，药在桌上。」

    我站在门口：

    「是我。」

    他睁眼，神色有一瞬不自然。

    我把文件摔在桌上：

    「你签了项目责任确认书？」

    陆景深眉头一皱：

    「你消息倒快。」

    「为什么责任人是我？」

    他揉了揉眉心：

    「你最熟悉项目，挂你的名字最稳。」

    「念念需要成绩，你需要署名，各取所需。」

    我气笑了：

    「她拿功劳，我背风险。」

    「这叫各取所需？」

    陆景深声音沉下去：

    「阮梨，你不要总把人想得这么坏。」

    7

    我把调岗申请推过去：

    「签字。」

    陆景深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冷了。

    「西南分院？」

    「嗯。」

    「谁准你走？」

    他把申请表按住。

    「你伤没好，项目也没结束，现在跑几千公里外去，你觉得正常？」

    我说：

    「我爸妈在那边。」

    他冷笑：

    「以前怎么没听你说想陪爸妈？」

    因为以前我想陪的人是你。

    但现在没必要说了。

    我伸手去拿申请表。

    他扣住我的手腕。

    伤口被扯到，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陆景深这才看见我掌心的纱布。

    他愣了：

    「手怎么了？」

    我看着他：

    「你推的。」

    他张了张嘴。

    办公室门忽然被推开。

    许念站在门口，眼眶通红：

    「景深，他们说我是小三。」

    她把手机递过来。

    公司匿名论坛上，全是帖子。

    【陆总隐婚，初恋回国上位。】

    【正牌太太车祸住院，项目被抢。】

    【许念割腕是真自杀还是逼宫？】

    许念哭得发抖：

    「是不是阮梨发的？」